宝瑞私人银行第五代传人宝艾华 挺过战争朝精品银行迈进

宝瑞新加坡分行的入口处,摆放着这本拥有100多年历史的银行账簿,记载了客户们的账目进出。(林泽锐摄)
宝瑞新加坡分行的会议室都是玻璃墙设计。宝艾华希望借此表明,带着“神秘面具”的私人银行应该更加透明。
宝瑞私人银行合伙经营者、家族的第五代传人宝艾华。(林泽锐摄)
宝瑞私人银行在日内瓦总部的外观(左)与办公楼。(宝瑞提供)

财经人物

胡渊文

yuanwen@sph.com.sg

步入宝瑞私人银行(Bordier & Cie)的新加坡分行,目光马上被一本散发着历史气息、略微泛黄的巨大银行账簿给吸引住。

这本源自于1890年左右的账簿,工整地记录着客户的账目进出,见证了宝瑞私人银行和客户100多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

宝瑞私人银行合伙经营者、家族的第五代传人宝艾华(Evrard Bordier)于2011年在新加坡设立业务时,特地要求把这本历史悠久的银行账簿,千里迢迢地从瑞士日内瓦总部运来新加坡。

宝艾华说:“每一页都是一位客户的记录,当时我们就是这样一笔一划地记录客户的账目进出。1844年,宝瑞成立的那年,也是摩斯密码(Morse Code)诞生的年份。要知道,那时没有邮局,没有电话,没有广播电台,没有电力,更没有汽车和飞机。没有电力如何提供银行服务,你能想象吗?”

在那之后,金融市场取得发展。客户若是要买股票,银行得打电话到纽约,记下时间,等对方寄出一封信,大概一个星期后抵达,银行才把股票记录在客户的账上。

宝艾华说:“即使到了我父亲的年代,当客户来到我们的银行时,我们会拿出报纸查询股票的价格,计算出客户投资组合的价值。”

历经两次世界大战

和多次金融危机  

宝瑞私人银行的前身是一个从事钱币兑换的家族企业,名为Reverdin & Cie。银行的第一代掌舵人艾米(Ami Bordier)在岳父过世后接手生意,他决定把业务传给孩子和后代,因此于1895年把公司改名为宝瑞。

如今,银行传到宝艾华这一代,让他最自豪的是,宝瑞银行虽然规模小,但经受住了大大小小的挑战,包括两次世界大战和多次的金融危机。

在战争期间,食物和电力资源受到限制,宝艾华比喻:“就好比现在你尝试在叙利亚经营一家银行,会是怎样的情况?”虽然瑞士保持中立,但银行和外在世界息息相关,如何帮助客户转移资金,要做出有关决定在战争期间都是艰难的。

“俄罗斯是否会侵略西欧?这是我父亲最大的噩梦。在当时,这是极可能发生的情形。”银行要保护客户的数据和文件,一旦业务被封锁,银行必须有能力在另一个地点运作。

“1929年全球经济大萧条,同那相比,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算得了什么?”

银行如何安全渡过这些危机?宝艾华说:“规模不重要,员工和客户的素质是关键。”

每一代人都面对了不同的挑战,如今私人银行业面对的关键挑战,就是银行的透明度及合规。在客户越来越不信任银行的大环境下,要如何发展业务?

例如,现在市场信息充足,客户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投资推荐。“10年前,你可以告诉客户,买可口可乐的股票。但现在客户会问你:我已经有10份可口可乐的研究报告,为什么还要买?”

正因如此,银行也要不断变更,跟上时代的节奏。

在这100多年的历史长河里,哪段时间是宝瑞最艰难的时期?

宝艾华说:“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拿我父亲的时代来说,我现在想想,觉得那时的业务非常容易,因为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任何地区领域都在增长,能为每位客户取得5%的增长。但实际上,冷战时期也有其他的问题要考虑。”

“而现在呢,市场没有增长,瑞士法郎、欧元等很多货币都是负利率。亚洲客户已经很习惯了高增长,要告诉他们我们无法取得15%的回报率,能有3%至5%的回报率就应该满足,可不是容易的事。”

过去几年,银行业变化巨大,顾资银行(Coutts)、美林银行(Merrill Lynch)、法国兴业银行(Societe General)和巴克莱(Barclays)都陆续出售亚洲私人银行业务。

这些银行之所以被并购,不乏是因为规模不够大而无法赚钱。宝艾华认为,资产管理规模(AUM)小并不是问题所在,资本回报率(ROA)才是关键。

他解释说,同样的1亿元资产管理规模,赚取0.1%还是1.5%的回报,区别巨大。“没错,我们的资产管理规模小,但我们的客户更加合规。”这意味着,银行不必投入大量的合规成本,从而改善银行的成本收入比率(cost to income ratio)。

宝艾华说:“我能聘用100名员工,他们都会忙忙碌碌,但我的业务会进步吗?也许只是略微进步。”

一味追求资产管理规模的问题是,银行会获得一些质量欠佳的客户,银行的合规水准便会下跌。“私人银行的基础是,你要信任你的客户。如果你不信任任何人,什么都要查,那就难以运作了。”

客户员工都“世代相传”

这100多年来,银行的经营环境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银行与客户的关系维持不变。宝艾华说:“一些客户从1844年以来就是我们的客户了。”第一代的客户过世后,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五代都继续维持着和宝瑞的关系。

“关系是维系银行和客户的枢纽,在私人银行业尤是如此。建立起关系和信任需要时间。”

宝艾华说:“你有几个好朋友?不多吧。这些是你真正信任的朋友。银行就好比是你信任的顾问,你的家庭医生。你会向他们倾诉你的问题。”

宝艾华说,私人银行服务的是一个家族,服务的期限是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对于客户来说,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让自己的财富取得增值,而是如何将自己辛苦创造的财富更好地传承下去。

世代相传不仅限于管理层和客户,宝瑞私人银行的一些员工也是几代人相传,甚至为同一个家族客户的几代人服务。例如瑞士总部的一名关系经理罗曼(Romain Koessler),是在宝瑞工作的第三代。

家族企业比上市公司

更能取得成功

事实上,宝艾华认为,亚洲常说的“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是个谜,“家族企业比公开上市的公司更可能取得成功,后者往往不超过一代(15年)。”

这说明宝瑞私人银行虽然聘请专业人士,但仍然保留家族企业的运作。

他说:“当你过于专注走专业化路线后,你会像大公司那样,开始追求盈利和资产管理规模,想要成为最大或最赚钱的公司。而作为家族企业,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亚洲最好的精品(boutique)私人银行,为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聘用最好的员工。”

关注客户需要 采收费模式

许多人也许不知道,在瑞士要取得私人银行家(private banker)这个头衔,门槛相当高。

宝艾华说:“在瑞士,如果你的银行模式不是合伙企业(partnership),就不能使用私人银行家的头衔。”

合伙企业属于无限责任(unlimited liability),即客户如果提出诉讼要求银行赔钱,银行的资金若不足够,银行董事得自掏腰包赔钱。

最初全球多数私人银行都属于合伙企业模式,律师所和会计所也是如此,但随着法律诉讼案的出现,会计所和律师所转为有限责任企业(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简称LLC),一些私人银行也是如此。这说明为何如今大多数的私人银行都使用“private bank”或“private banking”的字眼。

宝瑞私人银行在瑞士仍然是合伙企业的模式,在新加坡则是有限责任公司,但背后有总部的担保。“这么做的原因是,我们要和客户同舟共济,因此我们不会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不过,宝艾华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同名称之间的区分逐渐被遗忘,但宝瑞关注的焦点仍然是客户的需求,而不是卖产品给客户。

这也就是为何宝瑞私人银行采用的是收费模式,而不是通过收取产品佣金赚钱。

在本地为超过200客户服务

宝艾华说,在新加坡,多数银行开设户头不收钱,是通过卖产品赚钱,例如房屋贷款、人寿保险和投资产品,但这有时会导致银行为客户提供低劣咨询建议的问题,因为银行须要赚钱来支付各种成本。

“如果你要获得中立和优质的咨询服务,你须要付一笔钱,没有什么是免费的。我可以跟你说服务是免费的,但其实我在背后偷偷赚你的钱;我也可以坦诚地告诉你我在赚你的钱,但我不须要刻意卖产品。”

对于亚洲富裕人士来说,私人银行意味着它们销售理财产品,欧洲传统私人银行收取“关系费”的方式往往让他们难以理解。宝艾华希望能够改变亚洲富裕人士的看法。

自2011年来,宝瑞在新加坡的业务从五人小组,扩展到如今的35人,并计划把员工人数增加到75人。目前银行在新加坡为超过200名客户服务。

放弃当律师 投身银行业

身为私人银行世家的第五代传人,宝艾华原本无意进入银行业。

宝艾华说,也许两代人之前,后辈继承家族事业很平常,但是在他成长的年代,孩子可以全权决定自己的未来。“我想当一名律师,因为我喜欢讲话。我原本以为律师的工作是在法庭上辩护,但我发现,律师其实写的比说的多。”

宝艾华说,虽然律师的工作与自己所想的不同,但当律师的经历让他获益不少,因为律师和所有领域都打交道,拓展了他的视野。

1994年,热爱旅行的宝艾华决定到香港发展。他拎了轻便行李,买了张机票便出发,在香港的一家招待所住下,开始找工作。

他在野村(Nomura)找到了份经纪的工作,但他发现,日本公司内部的等级制度严格,不容易发展事业。于是,他来到新加坡并加入当时的瑞士银行(Swiss Bank Corp),为私人银行客户提供咨询。

不久后,瑞士银行和瑞银(UBS)合并,1998年宝艾华回到瑞士苏黎世。隔年,他的父亲问他是否有兴趣管理一家在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Turks and Caicos Islands)的银行,宝艾华因此辞去瑞银的工作。

2010年,宝艾华的兄弟邀请他加入宝瑞私人银行,并帮助银行拓展亚洲业务。他当时说:“我爱新加坡,我只去那儿,不去香港。”

他说,新加坡安全、生活质量好、旅行方便,四季如夏的气候更是他的最爱。

今年48岁的宝艾华育有三个孩子,他的一大兴趣是设计。宝瑞在CapitaGreen的办公室设计,有一部分设计来自他的灵感。

与一般的银行会议室不同,宝瑞的会议室设计都是玻璃墙,哪位客户和关系经理会面,一目了然。宝艾华希望借此表明,带着“神秘面具”的私人银行应该更加透明。

如果你要获得中立和优质的咨询服务,你须要付一笔钱,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宝瑞私人银行传人宝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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