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尽早回应新科技的长期挑战

社论

2016年4月14日

交通部在经过半年检讨后,决定对优步等私人出租车服务实行基本管制,让新加坡成为全球少数接纳而非排斥这类利用新兴科技而崛起的行业。伴随以智能手机应用软件为主的新科技而产生的“分享经济”概念,已经在不少传统行业掀起“创造性破坏”的巨浪,冲击非常多人的生计,因而日益成为政治课题。这股巨浪的影响还未充分显现出来,加上利益攸关方众多且利益不一致,所以针对性的回应也不可能全面完整。新加坡的经验,相信能对其他国家有启发意义。

对这类新兴科技服务行业的管理,所必须考虑的面向多元:它必须保护消费者的安全,也不能忽视受影响的传统业者;同样重要的,管理不宜过度,以免打击经济创意和活力。与此同时,管理的框架得照顾公平性,减少因科技便利而能回避既有限制的新兴行业,对必须服从现行条规的传统行业的竞争优势。不难想象,这对管理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针对私人出租车服务所宣布的管理框架,整体上是缩小他们同现有德士业者所应肩负的责任及成本差距,包括规定私人出租车司机必须考取执照,接受类似的惩处记分制度,在车上贴上防伪汽车贴纸以便辨识等等。这样的规范性要求是必要的,它不但保护消费者的权益,也减轻德士业者所面对的成本劣势,让整个市场竞争更为公平。世界多个城市发生德士司机群起抗议私人出租车司机的不公竞争,甚至出现暴力场面,迫使各国政府相继颁布禁止令,反映了尽早规范的必要性。

但是,还有不少问题有待解决。比如关系到乘客安全和利益的车险内容,传统德士的车险保障了商务乘客的利益;私人出租车也应该比照办理,以降低乘客在意外理赔时所面对的风险。此外,德士业者所承担的额外尾气排放税务、日行至少250公里的规定等,都让他们处于竞争劣势。而且,为了减少成本,私人出租车业者倾向于采用车龄偏高的汽车,这会否影响乘客安全,都是当局接下来应当审视的问题。

扣除智能科技的使用,以及由此为乘客订车所带来的便利这一条件,私人出租车服务和过去因缺乏规范而被禁止的“霸王车”服务,在本质上并没有不同。之所以后者不被允许,而前者得以投入市场经营,相信主要是出于鼓励新科技的考虑。这个面向显然与前述保证基本的公平竞争环境是有矛盾的,因为保护传统业者而过度管制新兴业者,将与鼓励“创造性破坏”的原意背道而驰。如何在两者之间谋取平衡,势必是管理者长期的挑战。

必须指出的是,优步等私人出租车服务的崛起,除了依靠科技优势,也因为市场存在需求。换言之,传统德士业者所提供的服务,至今并没能完全满足乘客的需要。繁忙时段或大雨天德士难求、电召服务电话经常打不通等等,都是本地乘客常见而至今仍没有很好解决的投诉。管理者介入市场供需所制定的各类附加收费,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德士服务的意愿。私人出租车的出现,因而被视为是德士业必须提升服务素质与生产力的警钟。凡此种种,是当局在管理私人出租车服务之际所不能忽视的问题。

犹如神灯里的精灵,新科技面市所带来的“创造性破坏”并无法逆转,顺势而为才是理智的选择。然而科技不断发展,对市场和社会的颠覆性影响一时三刻并不易全面评估,所以对凭借新科技崛起的新行业的管理,必然将是个持续而长期的过程。交通部新颁发的管理办法,当然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检讨与完善是题中应有之义。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尽早诚实地面对新科技的挑战,毋宁才是正确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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