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妨碍台湾进步的政治文化

社论

2016年4月22日

台海两岸的互动近日又起变化。台湾电信诈骗集团在肯尼亚和马来西亚相继被当地政府侦破,肯尼亚当局配合大陆官方要求,让北京派遣的公安押解47名被逮捕的台湾嫌犯到大陆面对司法。事件在台湾引起轩然大波,立法院更出现法务部长据理力争回应立法委员抨击的激烈场面。当马来西亚把20名台湾嫌犯引渡回家时,台湾检警单位却因为缺乏证据,结果被迫释放所有嫌犯,后者更在获得自由后到夜店作乐,极大地嘲讽了台湾司法尊严。

虽然台湾当局在昨天重新拘留18名之前被释放的嫌犯,另二人限制出境;大陆方面也邀请台湾司法人员登陆,协商放人事宜,但台湾内部因此所激发的辩论,却反映了其民主化之后越来越恶化的民粹主义政治文化。在两岸实力此消彼长,主客易位的当下,台湾这种只讲立场、不问是非的政治风气,将导致社会更加缺乏公共理性,进而削弱台湾在未来争取甚至是维护国际空间的能力。

在民进党籍的蔡英文赢得总统选举后,各方都清楚过去八年大抵平稳的两岸关系,势必将有所不同。基于其所代表的最新台湾民意,蔡英文在两岸政治定位上采取有异于前任的立场,原本情有可原;但是政治毕竟是讲究智慧和技巧的专业,特别是对手实力远大于自己的时候。台湾选民选择不接受“九二共识”的蔡英文做总统,就必须准备遭受大陆的政治压力。这需要理性地评估彼此的实力,才能趋利避害;继续诉诸自己阵营民众的热情,在立法院作政治表演,非但不利于维护台湾利益,长远也将损害台湾的生存空间。

从政治谋略的角度出发,大陆在事件里所采用的“捉放曹”手段,显示北京对台湾政治界的生态,已经具备相当程度的掌握。在肯尼亚事件上,大陆在法理上完全站得住脚,根据国际法的属地原则,受害者均为大陆居民,诈骗金钱也从大陆流出,所以大陆公安得以从肯尼亚警方手中接管嫌犯。在事件中一味讨伐大陆乃至台湾法务部和陆委会的台湾立法委员,显然并没有做好功课,仅纯粹从维护主权的立场抨击。当马来西亚官方把嫌犯送回台湾,但却没有同时提供相关犯罪证据,让嫌犯返台后得以逍遥法外,反衬了此前立法委员就事件发言的自相矛盾立场。

非但大陆民意完全支持北京的做法,连一些台湾民众也对返台嫌犯的“优待”感到不满,间接肯定了大陆从肯尼亚羁押台湾嫌犯的正当性。台湾一贯自恃代表自由民主的普世价值,而对大陆专制体制所产生的道德优越感,经过一些从政者欠缺深思熟虑,本能地从“爱台湾”出发的民粹主义反应,至此几乎满盘皆输。外界的观感则是,面对不断壮大的对岸,台湾政界依然沉溺于朝野攻伐的内耗,对未来可能艰难的处境无知无感。

北京在蔡英文当选后已经就“九二共识”一再施压,肯尼亚台湾嫌犯事件只是众多攻势的一环。在比利时召开的国际“钢铁行业过剩产能和结构调整高级别研讨会”,应大陆代表团在会议首日(18日)的数度要求,与会的台湾代表团被“请出”仅限政府代表参加的会场。定于5月23日在日内瓦举行的世界卫生组织年会世界卫生大会,自2009年便以观察员身份与会的台湾,至今还未受到邀请函——蔡英文的就职典礼,就在大会前三天的5月20日举行。

不难想象,台湾的国际活动空间,或许将随着蔡英文总统的上台而不如从前。台湾所能凭借的,是讲道理而不是操弄民粹——前者还未必有效,后者却一定自伤。对外要能讲道理,对内首先就必须摒弃不问是非的民粹主义。事实证明,这已经是台湾进步的致命绊脚石。不根治民粹主义的病,无论哪一党上台执政,结果恐怕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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