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举步维艰的法国劳动法改革

社论

2016年6月16日

巴黎警方不但得面对欧锦赛外国球迷的暴乱,还得应对由法国劳工总联盟工会(CGT)所发动的大规模罢工抗争。几百名工会示威者14日在巴黎同警察发生激烈流血冲突,有数人被捕。罢工主要是反对奥朗德政府要修改劳动法,工会认为修法过于亲商,并将损害工人权益;政府及商界则表示,修法将让法国劳动市场更灵活,有助于缓解高达10%的失业率。

自今年初法国政府提出修法动议以来,工会便持续举行多次全国性的大罢工,涉及了各行各业。罢工组织者表示,这回已经动员了600辆巴士从全国载送示威者到巴黎聚集,警方预计有5万人上街,但主办方表示规模更大。法国全国其他50个城市也举行罢工,但是主战场在首都。工会希望在国会上议院表决前形成足够的政治压力,迫使政府让步。

政府所提出的劳动法修订案,争议最大的修改是让雇主能更灵活地解雇员工。出身左派社会党的奥朗德,目前只有13%的民意支持度。为了争取其他工会的支持,修订案已经进行了几轮改写。企业界因认为政府做出太大让步,已经对修订案失去兴趣;而激进的总联盟工会却指责修订案牺牲劳工权益,坚决不妥协,让骑虎难下的奥朗德里外不是人。

大规模的罢工行动非但影响了欧锦赛的举行,也对巴黎市民造成极大的不便——街边垃圾无人清理、地铁和火车服务陷入半停运状态……工会自认有实力迫使政府屈服。可是奥朗德政府至今还意外地没有退却,总理瓦尔斯表示不会让工会得逞。法国经济疲弱、债台高筑、失业率居高不下、青年失业率更是达到了25%,改革劳动市场,正是要解决经济缺乏竞争力的挑战。

各类数据均透露了法国经济问题的严重性:经常项目赤字居欧盟之冠,在全球出口市场的占比萎缩,工业产值对国内生产总值(GDP)占比,在本世纪头10年也从22%下跌到16%,制造业占比更减缩至11%,低于德国和意大利的数字。政府、家庭与企业总债务的GDP占比为280%,10年间增加了66%。政府财政预算自1974年后就未再平衡过,当前赤字的GDP占比为4%,超过欧盟3%的规定。在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排名,排21位的法国远落后于德国(第6位)和英国(第8位)。

习惯了高福利待遇的法国工人,似乎并不准备做出任何牺牲。在奥朗德的前任萨科齐任内,曾经试图把退休年龄从60岁提高到62岁,结果也是在工会的强烈抗争后作罢。僵硬的劳动市场影响了投资与创新,导致政府成为最大的雇主,雇佣了全国22%的劳动力。对比德国每1000人有50名公务员,法国的比例是90名。公共开支占了GDP的56%,为欧盟最高,而福利支出又占了公共支出的40%。

上议院预定在6月24日结束对修法的辩论,并在28日投票。总联盟工会则计划在6月下旬再策动两轮大罢工。奥朗德政府会否支撑到底,至今还是充满变数。毕竟从过去的经验看,法国工会的实力一直是政府所难以压制的。但是法国的经济问题快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包括劳动市场在内的各项被拖延至今的改革,已经无法再继续延宕。如果工会取得这一轮的胜利,等待法国的恐怕将是更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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