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亚细安团结的重要性

社论

2016年6月20日

在中国云南玉溪召开的中国与亚细安外长特别会议,出现了亚细安联合声明先发出后撤回,几个亚细安国家随后各自发布声明;日程上安排的会后联合记者会,最终改由中国外长单独举行等不寻常的现象。这是继2012年在金边举行的亚细安外长会议以来,该组织第二次因缺乏共识而无法公开表达一致立场。两次导致亚细安内部严重分歧的课题,不约而同均是关于南中国海的主权争议。

2012年会议的联合公报之所以难产,是因为当时的主席国柬埔寨反对在公报里提到个别成员国同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双边争执。由于没有联合公报,亚细安外长会议无法把议题和建议记录在案,供当年稍后举行的亚细安峰会考虑和决策。当时便有舆论指出,事件反映亚细安已经出现分裂,并质疑这个区域组织能否继续发挥其地缘政治作用。

玉溪会议的情况略有所不同。亚细安原本已经取得基本共识,就南中国海的事态发展表示“严重关切”及“无法忽视”。据报道,亚细安外长其实已经拟好联合声明并准备发布,也事先知会了对话伙伴中国,不过老挝和柬埔寨在最后一刻屈服于压力,不赞同发表该声明。与会的马来西亚代表团先是向部分媒体发布了声明草稿,之后却表示上述声明被亚细安秘书处“撤回”,以进行“紧急修改”。尽管这个特别会议不一定要发表联合声明,可经过这番折腾,亚细安分裂的内情就公诸于世了。

联合记者会的取消,则是因为中国临时向亚细安提出一份包含“十点共识”的文件,欲强调中国就南中国海纠纷的一贯立场,即中国同亚细安并不存在争议,只和个别成员国有主权纠纷,而且必须仅由声索国以双边形式处理争议。亚细安由于无法当下接受中国的提议,遂决定取消原定由本次会议协调国新加坡与中国外长共同主持的记者会。

亚细安的成立,具备特定的历史背景。当年是因为同样面对国际共产主义的威胁,出于集体自保的动机,相继从殖民宗主国独立不久的四个东南亚国家加上泰国,决定暂时放下彼此的矛盾,团结一致,确保区域保持基本的和平稳定,以便成员国能专心发展各自的经济与社会。壁垒分明的冷战国际格局,让亚细安得以从西方阵营的国际秩序里,利用自由贸易获益,并在后冷战时期逐渐壮大为目前的10个成员国。

随着形势的改变,亚细安的角色也不断调整,其中最具雄心的新目标,是构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努力。但是,这个目标同时离不开亚细安作为区域外交平台的角色。经过多年的发展,以亚细安为中心的多边对话机制,已经成为大国参与区域事务的重要渠道。其中的先决条件,在于亚细安能保持中立、团结,在大国博弈中扮演“公正第三者”的角色。一旦缺乏这个条件,则不仅亚细安将失去其地缘政治作用,一体化的愿景恐怕也会成为水月镜花。

对于构成亚细安的东南亚诸国,亚细安的区域组织架构为它们的外交带来助力,因为单凭自己,个别的东南亚国家其实难以同时与如此众多的大国维持常态化的外交接触。出于对区域历史文化的考量,亚细安的决策从一开始便舍弃多数决制,而采用必须相互妥协的共识制。尽管这被批评为缺乏效率,但其好处是能在幕后化矛盾于无形。在复杂的大国外交日益升温的新时期,外来压力越来越对亚细安的共识制形成挑战。

反讽的是,共识制让个别成员国变成有意影响亚细安的大国欲拉拢的对象。然而,若亚细安因此分裂而失去作用,则这些成员国在大国眼中的价值必然打折。失去了亚细安的屏障,东南亚诸国届时只能面对选边站的外交困境。对于大国而言,这也未必符合它们的国家利益,因为一盘散沙的东南亚,势将增加大国的外交成本。合则众利,离则多害,维系亚细安的团结,符合包括亚细安以外国家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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