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英国脱欧引发的政治地震

社论

2016年6月25日

虽然有48%的投票选民反对,英国脱欧已成定局。对欧盟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政治大地震。脱欧会给英国和欧盟带来怎样的后果,现在还难以逆料。谈判程序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有很多的手尾,因此也将带来许多的不确定性。

脱欧派形容公投结果是英国恢复了独立,从此英国不再受欧盟各种条例的制约,前途一片光明。这在目前而言,当然只是一厢情愿的盲目乐观。现实情况是,未来是个很大的未知数,至少不可能如脱欧派领袖在竞选中所形容的那么美好。因为,欧盟不可能再以同等的待遇对待英国。

英国脱欧引发的震荡是多方面的,包括政治与经济的层面。这些震荡将会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逐渐显现,当英国人和欧洲人在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将会发现,这次地震所造成的破坏也许比他们想象中的来的更大。

我们至少可以从两方面来初步评估脱欧已经显现的不良后果。其一,是对英国本土政治的影响,其二则是对欧盟整体的冲击。就英国本身说,公投结果显示英国内部裂痕已经加深。英国是由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组成,此次公投,英格兰和威尔士的脱欧派获胜,苏格兰和北爱尔兰则是留欧派胜出。这种政治路线上的分歧,肯定将进一步加剧这个联合王国内部的政治分歧。

英国首相卡梅伦曾不止一次表示,政府对公投结果没有B计划,意思是英国必须留欧,“不做第二人想”。果真如此,面对脱欧的震撼弹,仓促之间,必然方寸大乱。身心俱疲的卡梅伦已经宣布将在10月去职,脱欧谈判的重担将由其接班人挑起。这意味着执政的保守党内部脱欧与留欧两派人马将展开新一轮的殊死战。

就欧盟而言,影响更是巨大。欧盟原本就已面对诸多非常棘手的问题,如汹涌澎湃的难民潮,低迷不振的经济,高失业率等。欧盟成员国,包括英国在这些课题上也一直是意见分歧,莫衷一是。如今加上英国脱欧,可谓晴天霹雳,祸不单行。

英国脱欧成功对欧盟其他成员国内的脱欧派无疑也会产生极大的鼓舞作用。脱欧因素必将成为接下来法国、德国等国国内选举的新课题。最可怕的后果是产生骨牌效应,这最终可能导致欧盟的解体。果真如此,则不仅欧洲战后的整个地缘政治将会改观,整个世界局势也将重新洗牌。

目前欧盟各国,包括领头羊德国和法国内部都有相当大的脱欧势力,他们必然会借助英国脱欧的声势,走民粹主义路线,煽动民族主义情绪,而一旦各国民族主义抬头,那么欧洲从两次世界大战的惨痛经验中凝聚起来的政治一体化共识,就有可能面临逐步瓦解的危险。

经过四十年的整合,眼下正值多事之秋的欧盟,似乎已来到一个重要的拐点。英国脱欧是一记警钟,它说明欧盟必须加速进行必要的改革,以消弭因为经济、失业、难民和移民等问题所导致的日益高涨的反体制情绪。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反体制的情绪实质上就是反一体化和反全球化,如果这种情绪不断滋长,那么,欧盟未来的命运很可能就会应上“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老话。无可否认,欧洲一体化主要建基于政治基础,经济基础则是脆弱的,这也暴露了欧盟整合过程中真正的问题,那就是欲速不达。过快地吸收南欧,尤其是东欧诸国的加入,使欧盟成员国经济上的差异与矛盾激化,形成今天尾大不掉的局面。

必须说,战后欧洲一体化的发展对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英国脱欧也凸显这个一体化进程正面对历来最大的挑战,对欧盟各国领导人而言,这也是他们的政治智慧和意志的一次最严峻的考验,我们只能祈望英国脱欧能激发欧盟的自我调整和更新,而不是欧洲走回分崩离析老路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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