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菲律宾新总统的新方向

2016年7月7日

社论

誓言要严厉打击罪犯与毒贩的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在6月30日宣誓就职后,便在7月5日公开指控五名前任与现任警察首长涉及贩毒、贪污腐败;约30名贩毒和抢劫嫌犯也在他上台的一周内被处决。外号“刽子手”或“惩罚者”的杜特尔特,竞选总统的主要政见,就是要在半年内解决社会治安问题。他的另一个政见,则是要增加对贫穷人口的公共服务。为此,他甚至表明将改变前任的外交立场,对南中国海岛礁的主权争议,希望化解同中国的矛盾,以聚焦改善国内民生。

杜特尔特的当选,反映的是菲律宾民意对既有精英阶层的愤懑。相对于传统马尼拉精英圈子的局外人身份的杜特尔特,毫不隐瞒他对既有体制及其成员的不屑。他把首都形容为“马尼拉帝国”,并表示执政后将下放经济和财政权力给地方政府。他也表示将不会呆在马尼拉的总统府,而会花更多时间在曾经担任市长、距离首都约1000公里的达沃市办公。杜特尔特至今的表现,仍然延续他竞选时的“强人”形象,至于他是否真的会以局外人的身份,打破马尼拉精英体制的权力格局,可以从两方面观察。

第一是他会否落实“攘外必先安内”的执政顺序。杜特尔特强调,为了专注于改善社会治理,他将放弃前任总统阿基诺对中国的强硬外交政策。阿基诺任内提交海牙国际仲裁庭,关于菲律宾同中国在南中国海岛礁的主权纠纷案,即将在本月12日宣判。一般预料,裁决或对菲律宾有利。但是杜特尔特却表示,无论结果如何,菲律宾将寻求与中国通过双边谈判解决分歧。这也是北京一贯的主张。果真如此,这势必有助于缓解南中国海的紧张局势。

在他就职后所主持的首次内阁会议上,杜特尔特表示希望仲裁案能“软着陆”,因为他“不希望与任何人宣战”。他所任命的外交部长雅赛则不点名地透露,尽管关注南中国海航行自由的美国呼吁菲律宾对中国强硬,雅赛已经“明确地”表示菲律宾反对这么做。同时,针对中国宣布自7月5日起,在南中国海西沙群岛进行为期一周的军事演习,尽管越南表示抗议,雅赛却表示只要不妨碍航行自由,中国的军演是合法作为。雅赛也透露,杜特尔特计划在今年秋天访华。作为他上任总统后出访的第一个国家,选择访问中国显然传达了巨大的善意。

第二个观察点在于杜特尔特如何落实其改善民生的竞选承诺。从其内阁人选来看,杜特尔特确实有意改变。他的阁员大多不来自马尼拉精英圈子。为了平息菲律宾南部的共产党叛乱,杜特尔特准备与菲共谈判,而其内阁的社会工作与发展部长以及农业改革部长二人均有亲共左派背景。其财经阁员则被媒体形容为“亲商”,包括经济规划部长曾任亚洲开发银行经济师、财政部长在科拉桑和拉莫斯总统任内入过阁,经验丰富。杜特尔特自承本身学法,所以会放手让懂经济的阁员做事。

外界把竞选期间口不择言,政见带有强烈民粹意味的杜特尔特,视为是全球民主政治失效的例子之一。各国的传统政治精英由于无法解决经济增长平庸,以及增长果实又不惠及中低层多数民众,导致选民纷纷用选票叛变,选出政治主张极端但缺乏经验甚至责任感的候选人。菲律宾此前也曾选出类似杜特尔特的强人式总统,但是却未能产生实质性的改变,贫富差距继续扩大,犯罪率节节上升。杜特尔特所标示的政治理想能否化为现实,还需要一段观察时间。假若他确能走出一个新方向,并把政治与社会治理还于务实的理性,则有关他民粹政治现象的讨论,势必得做出相应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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