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民主党电邮门的政治博弈

社论

2016年7月29日

被视为监督政府滥权、代表社会正义的维基泄密在7月22日美国民主党召开党大会,推举总统候选人前夕,公布了该党总部的约2万封内部电邮内容,显示党部偏向希拉莉、涉嫌打压她的对手桑德斯。此前已经同桑德斯团队关系紧张的民主党主席舒尔茨,在压力下宣布辞职;愤怒的桑德斯支持者也越加坚信党内初选不公。希拉莉团队立即指控俄罗斯黑客入侵民主党网络,试图借泄露电邮来打击民主党,增加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的胜算。若指控属实,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地缘政治影响。

尽管无法争取到足够的党代表支持,桑德斯所领导的竞选团队凝聚了难以忽视的巨大能量,迫使希拉莉必须改变自己的部分政治主张,以换取桑德斯同意退选,维持党内团结。电邮门事件破坏了民主党大会试图营造的和谐气氛,不少桑德斯支持者以场内喝倒彩,场外抗议的方式,表达对党部立场不公的不满。他们当中不排除有人会倒戈投给特朗普以泄愤;中间选民对希拉莉的观感或许也会受到影响。电邮泄密有可能改变选举结果,为事件的阴谋论增添了可信度。

特朗普对电邮门的反应,进一步让俄罗斯黑客涉案的指控显得有说服力。他在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一边公开呼吁俄罗斯黑客公布希拉莉在担任国务卿期间,利用私人邮箱处理的机密公务邮件,以证实她违反国家机密保安法;另一方面又表示黑客可能来自中国而非俄国。与此同时,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对于他是否有在俄罗斯投资的质问闪烁其词。特朗普此前已经多次公开表示,欣赏俄国总统普京的强人政治作风。俄国媒体对特朗普的报道也相当正面,形成了双方眉来眼去的印象。

认为黑客有俄罗斯官方背景,在幕后暗中打击民主党来为特朗普助选的联想,也因为特朗普的锁国主张而显得合理。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反复强调,美国的传统盟友都在占美国便宜,如果他当选总统,他将要求盟国承担境内美国驻军的费用,否则将把军队撤出。他还表示,如果俄罗斯入侵属于北约成员的波罗的海小国,他将不会支持北约军事介入。另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是始终毫无具体政策主张的特朗普团队,却针对共和党党纲关于军事协助乌克兰政府抵御俄国的政纲,提出修正案,反对提供致命性武器给乌克兰。

至今的这些间接性证据,虽然让俄罗斯介入美国选举的阴谋论具备某些可能性,在直接证据出现之前,并无法确切地把莫斯科同特朗普连结起来。提出俄国黑客说的美国网络安全公司,承接了美国政府的网络安全生意,所以其指控难免要被质疑是否在图利自己。但是,美俄关系正陷入冷战以来的低潮,却是不争的事实。果真莫斯科利用网络科技干预美国民主选举,在大国博弈的游戏里可以被解读为准战争行为。在国际形势日益混沌不明之际,这并非是让人乐见的发展。

另一个值得反思的问题,则在于网络科技的工具性。维基泄密向来以敢于公布官方秘密,维护公共事务的透明度而受到推崇。那些主张利用信息公开来监督权力者也一贯自以为正义。电邮门事件表明,这一切都可能沦为被操纵的工具。在自由派的字典里,国家利益是一句脏话。然而,过度的理想主义,最后却可能不自觉地成为别有用心者的棋子。在大国博弈趋向激烈的当下,干预对手内政的手段恐怕将更为常见。如何免于被利用,是各种以维护正义自居的团体和人士不能不警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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