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创造五彩斑斓的织锦

社论

教育部代部长王乙康上个星期天在一个对话会上表示,虽然在种族融合方面,一代比一代更为紧密,但还是有绝大部分的国人要以族群为识别,因此废除四大种族标签,即华族、马来族、印度族及其他种族(简称CMIO)的模式,为时尚早。

他也向约120名出席对话会的新生代指出,在现阶段废除CMIO模式,可能导致年轻的一代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传统及文化,从而使新加坡人的认同失去了实质的内容。

新加坡去年庆祝独立50周年,国人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新加坡”的呼召,耳熟能详。在学术界及年轻的一代,也出现了废除种族标签的诉求。他们认为,在身份证上将国人以种族分类,只会凸显族群认同,对国家认同的建构不利。

另一方面,也有一群人认为,全球化浪潮加速人口的流动,越来越多的新加坡人与外国人结婚。在CMIO的模式中,他们的下一代很可能归入“其他”种族。当“其他”种族的比率显著增加时,CMIO的模式将失去意义。更有一些国际主义者表示,新加坡是一个国际都会,在全球化的趋势下,人来人往,不应过于强调族群及国家认同。

然而,新加坡既是一个国际都会,也是一个国家。作为一个都会,我们需要开放门户,广招人才;作为一个国家,我们需要建立新加坡人的身份认同与汇集凝聚力,以确保国家的安全与稳定。全球化并没有削弱国家的重要性,人们还是以居住国为安身立命之所。虽然城市国家在身份认同及开放门户之间存有张力,但险恶的地缘政治环境及恐怖主义的威胁,提高了国家认同建构的迫切性。

相对上,新加坡的建国历史还很短。此外,从人口的结构而言,我们不是一个同质的社会,而是一个多元种族及多元文化的国家。因此,我们的“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信念,与欧洲的同质社会不同。我们必须在多元种族及多元文化的现实基础上,建构新加坡的认同。

CMIO的模式,便是这个现实需要的体现,它也是许多政府政策的依归。早在1981年,政府资助马来社群成立回教社会发展理事会,接着新加坡印度人发展理事会及华社自助理事会先后成立。在政治制度上,政府在1988年制订了集选区制度,以确保国会有多元种族的代表。最近,政府拟议修改民选总统制度,以保障少数种族有机会当选总统。在公共住屋政策上,政府也实施种族配额措施,以避免出现种族隔离的现象。

废除四大种族标签的建议,与美国一度流行的“文化大熔炉”理念,有相似之处。在这个理念下,不同族群的文化投入了一个大熔炉,合众为一,融成一个共同的文化。然而,这终归是一个脱离实际的理想。它忽略了人们对族群的原始情感及文化脐带的执着。其实,在2010年的美国人口普查问卷中,对种族的分类就有15个,比我国的CMIO更为复杂。在“文化大熔炉”行不通之后,美国社会学家鼓吹“文化沙拉碗”的理念,让不同文化各自保持特色,没有融合为某种单一均质的文化。

CMIO的模式虽然也是让不同文化各自保持特色,但我们进一步致力于汇聚多元社会的优势,逐渐孕育我们特有的身份认同,并促进国家的发展。在经济上,我们的华族、马来族及印度族的商人,已分别与中国、阿拉伯世界及印度建立了广泛的商业网络。这加强了新加坡作为全球都会的地位。

正如王乙康所说的,不同族群以及他们的传统与文化,构成新加坡的身份认同,并创造五彩斑斓的织锦。从这个角度而言,CMIO的模式不仅是多元社会现实的需要,也是多元社会的强项。我们应该继续拓展公共空间,加强集体记忆,以实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新加坡”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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