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九一一法案潜在后果未明

社论

美国参众两院上周三以压倒性多数票,首次推翻总统奥巴马对一项法案的否决,该法案允许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幸存者和遇难者亲属起诉沙特阿拉伯政府并索赔。参议院以97对1票,众议院以348对77票推翻总统的否决,意味着这项法案正式成为法律,无疑的,这是九一一事件死难者家属的一个重要胜利,一直以来,他们要在美国法庭上寻求正义的行动,因沙特政府享有主权豁免权而受阻。

该项称为“对恐怖主义资助者实行法律制裁法案”,使得外国政府今后对在美国本土发动的恐袭事件不再享有主权豁免权。四天后,一名美国海军突击队员的遗孀首先提出起诉,数百个遇难者亲属也准备跟着采取法律行动起诉沙特。毫无疑问,该法案落实后所引起的外交反弹,以及可能带来的不可预测后果是值得关注的,其中最关键的是导致美国与中东国家的关系发生变化。

虽然该法案并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国家,但它被广泛视为是在对沙特的问责。九一一事件发生后,有受害者亲属坚持认为,袭击策划者基地组织(卡伊达)获得来自沙特的资助,而袭击事件的19名参与劫机者中有15人据称为沙特人,因此沙特政府必须承担责任。沙特政府多年来一直否认与九一一事件有关,并不断警告美国须面对强行通过该法案的后果,包括它将抛售所持有多达75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及美元资产。

不过,从美国大举撤资可能导致沙特本身蒙受巨大的损失,受2014年下半年以来国际油价持续走低影响,沙特经济已难堪重负,已大量削减财政预算和控制政府支出,上周三还首次宣布大幅削减政府官员薪金以应对财政困难,任何报复性行动意味着须冒着数千亿美元资产难变现的风险。

美国国会推翻总统对该法案的否决,肯定会影响美国和这个传统中东盟友的关系,甚至冲击美国和其他波斯湾盟国的外交和军事关系,并足以影响美国在中东地区部署的反恐行动,也会对身处海外美国军事人员的生命构成威胁,同时对美国在海外的军事、外交和情报系统造成严重损害。

主权豁免权一向是维系和主导国家之间关系的原则,美国国会推翻了这个原则,给美国和世界各国带来的后果难以预测,最终将在国际舞台上削弱主权豁免权的概念,其他国家也可以各种理由通过类似法案,最后构成各国彼此受到对等法律的制约。奥巴马在国会推翻了他的否决后说,美国“可能自己也会失去主权豁免权的保护”。

九一一委员会在2004年公布的最终报告中说,没有证据显示沙特政府或高级官员资助卡伊达,不过,美国国会今年7月初公开的机密文件,显示数十名涉及九一一事件的可疑人物,包括沙特前驻美大使班达尔亲王。为了不想破坏与盟国沙特的关系,时任总统小布什曾将28页文件列为高度机密档案,两年前在九一一事件遇害家属及伤者的强力要求下,奥巴马才下令解密。

参众两院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员以“更多地考虑受难者家庭以及正义”为由投票推翻了奥巴马的否决,他们在追求公平与正义和国家利益之间选择了前者,日益脆弱的美国和沙特关系,现在已进入另一个备受考验阶段,而此法案所激起的法律战的风暴,预料很快席卷美国政坛,其冲击力也估计很快就会浮现出来。

然而,越洋打官司牵涉到繁复的法律程序,而且以他国政府为索赔对象,九一一事件受害人及其家属起诉沙特政府能否成功,而利雅得政府会不会支付任何赔偿,这些都难以确定。九一一事件已过了15年,这个牵动全美民众的国伤仍余波未了,法案自动成为法律的后遗症会有多严重,后续发展值得密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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