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资金管制的代价

社论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中国收紧外汇管制,以制止资金外流的趋势恶化。这导致中国企业在落实“走出去”的战略上,碰到资金周转的难题。中国已经晋升为资本输出国,外汇管制措施收紧,不仅影响中国企业在海外投资项目的发展步伐,也冲击投资所在国的经济。

中国房地产发展商碧桂园,最近便因中国的资金管制措施,暂停在中国销售“森林城市”项目。这个在马来西亚柔佛州依斯干达特区发展的霸型公寓项目,截至去年底售出总值约180亿人民币(约37亿新元)的单位,其中七成的买家来自中国。最近,它关闭中国的销售厅进行装修,并表示此举是要“更好地配合目前的外汇政策与条例”。

另一家中国房地产发展商富力地产,则因为外汇管制收紧而导致投资项目无法开展。富力地产董事长张力在接受香港媒体访问时指出,公司在两个多月前向国家外汇管理局申请10亿美元的海外投资额度,但至今没有下文。他表示,如果资金无法即时到位,将影响公司收购非洲安哥拉的铬矿项目以及柬埔寨的房地产与农业发展项目。

然而,随着美国利率上涨的预期以及美元持续走强,中国将继续面对资金外流的挑战。因此,中国外汇管制措施很可能持续一段时间。

在2015年8月11日中国实施汇改政策之前,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只涨不跌,因此吸引了不少资金流入。在汇改政策之后,人民币汇率以较大幅度上下浮动。美元近年来走强,以及对人民币汇率下跌的预期,导致资金从中国回流。此外,中国企业响应政府“走出去”的战略,到海外进行大手笔的投资与收购,也加剧资金外流的问题。

在中国经济放缓之际,资金外流对人民币的汇率,造成下行的压力。另一方面,企业与个人对人民币下跌的预期,又进一步使人民币走软,从而导致更多的资金外流。根据彭博社的估算,自2015年8月11日汇改以来,中国资金外流总额达1.2万亿美元。

为了制止人民币汇率的跌势,中国央行动用外汇储备扶持人民币。中国的外汇储备在2015年汇改政策推行时是3.6万亿美元,但在今年1月跌破3万亿美元的心理关口。日本也取代了中国,成为美国的最大债权国。尽管中国央行动用大笔外汇储备扶持人民币,但人民币兑美元去年全年还是下跌了近7%。

外汇储备是中国经济实力发展的象征,虽然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还是相对可观,但是外汇储备流失的速度之快,驱使中国政府在去年底及今年初,出台了不少新措施,以行政手段减缓资金外流的速度。另一方面,一些旨在防止洗黑钱的措施,在客观效果上,也导致资金流出的困难。

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最近在记者会上表示,中国企业在海外投资出现过热的情绪,投资具有盲目性,有一部分投资与中国对外投资的产业政策要求不符合,因此有必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政策指导。

这意味着,审批程序更为细致,所需的时间也更长。但在遏制资金外流上,则发挥一定的作用。中国商务部的统计显示,中国去年12月与今年1月的对外直接投资,年比分别下跌近40%及36%。此外,中国的外汇储备也小幅回升,在今年2月回到3万亿美元的关口。

为了捍卫人民币汇率及控制盲目投资,中国采取资金管制的措施,这是合情合理的。然而,资金管制毕竟是行政手段,只能是权宜之计,否则将沦为另一形式的保护主义,对中国及其经济伙伴国都不利。它也可能动摇外国投资者的信心。

中国在推行改革开放多年后,累积了可观的外汇储备,通过“走出去”的战略,进行资本循环,这是必由之路。此外,中国推展“人民币国际化”以及“一带一路”的雄心,在资金自由流动及资金到位的情况下,将能展翅飞翔。对中国而言,这不仅是经济的逻辑,也有战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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