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珍惜并竭力维护多元种族主义

社论

建国元勋之一的前社会事务部长奥斯曼渥于本月17日逝世。悼念这位少数种族政治元老,很自然地让国人再次回想到当年那段荆棘满途的建国历程。奥斯曼渥不仅是这整个过程的见证者,也是个重要的缔造者。

新加坡建国最关键的时刻,应是从争取合并以至新马分家独立那几年。在历史的转折中,我国的马来族作为一个群体,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而以奥斯曼渥为首的马来领袖的作用更是关键性的。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之间最大的矛盾在于种族政策,行动党主张多元平等主义,因此喊出了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这一口号,而巫统则是坚持马来人占支配地位的种族政策。这一矛盾极端尖锐化的结果就是新马分家。

新马分道扬镳,彼此各行其是,新加坡走的是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多元平等主义,而马国则始终奉行以马来人或土著为主的政策。两种政策所带来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而正是在这两种政策激烈交锋的时刻,以奥斯曼渥为首的马来领袖和整个马来族群,被推到了政治的风口浪尖。

毫无疑问,巫统的种族路线,对部分新加坡的马来族群是很有吸引力的。留在马来西亚,他们将继续成为多数人口的一份子,并享有各种政策优惠。而分家则意味着他们将再次成为少数,并失去优惠的地位。这也很自然地导致马来族群内部的立场不一致。也就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奥斯曼渥和其他马来议员做出了历史性的决定,坚持跟随人民行动党的路线,奥斯曼渥本人毅然地在新马分家的文件上签字。

正如李显龙总理在追悼会上所指出的,新马分家后,新加坡马来族一夜间失去作为最大种族的身份,再次成为少数族群。如果马来同胞当时不接受这个改变,新加坡就不可能打造一个多元种族的社会;如果当初没有坚守多元种族多元文化的信念,新加坡故事可能就此改写。

转眼间,半个世纪过去了。今天,年轻一代的新加坡人对这段当年的政治动荡史容或讳莫如深,但这段历史却是国民教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不了解这段历史,对我们现行的多元种族政策将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甚至误将今天的种族和谐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无法深切理解政策的重要性,也难以建立维护这一政策的坚强信念。

今天,只要稍微比较一下新马两地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的政治发展,尤其是族群关系的发展,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两者的差别,也更能体悟和珍惜多元平等主义所带来的社会成果。在长堤彼岸和很多其他地方,种族政策带来了尖锐的族群矛盾,这始终是个值得我们参照和反思的课题。

在一个多元种族社会里,要实行多元平等主义是不容易的。因此,我们看到现实中,多数社会都无可避免的地走上多数支配的道路,毕竟种族认同是一种原始的情绪。因此,新加坡的模式也益显独特。

我们的人口组成以华族占绝大多数,如果采取多数支配的政策,必然要引起少数族群的不满,这一来,多数和少数族群之间将很难建立互信和共识。这要求多数族群必须能抑制原始的冲动,放弃多数支配的想法,接受多数与少数一律平等的理念。这当然是不容易的,但要使到少数族群感到心安,这样的妥协是必须的。同样的,马来族群接受了多元平等政策,放弃了土著优惠政策,也是一种妥协。

新加坡的多元种族政策,正是建立在这样一个不管多少,大家平等的基本共识上。也正因此,各族都能有同样的尊严,有同样的信心,为共同的理念奋斗。时间证明我们的政策是正确的。但是,犹如奥斯曼渥晚年在一次访谈中所指出,在种族、语言和宗教等敏感课题上,我们仍然必须时刻提高警惕,努力经营和加固既有的成果,而千万不能以为凡事都可以顺其自然,未曾经历动荡的年轻一代新加坡人,尤其须要谨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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