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卡塔尔的小国命运

社论

中东小国卡达尔自6月5日遭遇邻国沙特阿拉伯、埃及、巴林、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等围堵,断绝外交关系并封锁领空以来,这场外交危机至今仍然没有解除的迹象。卡塔尔外长萨尼昨天表示,出面调停的科威特至今还没有从海湾合作组织取得沙特等国对卡塔尔的明确要求。卡塔尔所面对的外交威胁显示,美国的地区作用依然是重要的因素,特别是对小国而言。一旦维系地区秩序的关键力量不在,小国仅靠自身的军事和经济实力,以及诉诸国际法和舆论的援助,终究还是难免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

这场中东外交危机的原因错综复杂,大背景无疑是区域强权沙特同另一地区大国伊朗之间的长期霸权斗争,卡塔尔不幸沦为池鱼。就中东各国政权与伊斯兰恐怖组织藕断丝连的暧昧关系,对卡塔尔支持恐怖主义的指控显得有些莫须有。这反映了两个教训,一是小国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大国斗争的牺牲品;二是当大国拿小国开刀时,总可以找到欲加之罪。在弱肉强食的国际丛林,唯有自身的实力(包括平日在国际上广结的善缘),才是国家安全的有效保障。

人口只有206万,其中公民只占15%的卡塔尔不但善用国家庞大的石油财富,在各地均有大量投资,自身也建立诸如半岛电视台等在阿拉伯世界有广泛影响力的软实力。此外,它更允许美国在当地驻扎中东地区最大的空军基地,基地的1万名美军间接成为了卡塔尔国家安全的保险。同时,在成为由沙特所主导的海湾合作组织成员之际,也同伊朗保持密切的关系。德黑兰在危机爆发后开放领空给卡塔尔使用,让它不至于因封锁而沦为孤岛,凸显了卡塔尔维护自身主权独立的高明外交策略。

危机的发生,美国责无旁贷。从时间点上说,这是美国总统特朗普访问利雅得后爆发的。他对沙特的高度支持以及对伊朗的敌视,加上要消灭恐怖组织的竞选承诺,使得利雅得判断可以利用来要挟周边的弱小邻国。白宫对于复杂的中东局势所采取的简单立场,让情势雪上加霜。特朗普先是附和沙特对卡塔尔支持恐怖组织的指控,后又表示愿意斡旋,随即更宣布售卖先进战斗机给卡塔尔,其外交逻辑之自相矛盾,恐怕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作为小国,卡塔尔或许无法长期对抗沙特的意志,至于最终会以什么方式妥协,还得根据后续地缘条件的演变来决定。无论如何,经此一役,海湾合作组织的信誉势必将遭遇严重的伤害。沙特恃强凌弱的表现,也会进一步削弱阿拉伯世界的团结。作为曾经以奥斯曼帝国统治中东地区的土耳其,在事件中表态要出兵保护卡塔尔,在利用叙利亚内战之余又一次乘机介入中东事务,也会让地区形势更加充满变数。

同样是小国的新加坡,尽管身处千里之外,目睹卡塔尔的遭遇,相信国人或也心有戚戚焉。新加坡的生存策略,与卡塔尔有异曲同工之处。在通过经济发展,吸引国际资本入驻,厚积实力之余,新加坡全民皆兵的国民服役制度,对教育和国防科技的大量投入,在世界上广交朋友,加入各类区域和国际组织,特别是协同创立维系区域秩序的亚细安,都是减低遭遇外交威胁概率和提高应变能力的未雨绸缪之举。

美国外交策略的摇摆,加上极端宗教思维和恐怖主义在本区域的扩散,都是对新加坡国家安全的严峻挑战。卡塔尔的危机再次表明,小国保持主权独立需要高度的政治智慧和手腕。挑战随时到来,国人必须枕戈待旦,在危机发生时对外团结一致,不要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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