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朝鲜或摧毁核不扩散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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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其近邻和传统后援的中国举行盛大的金砖国家峰会,并即将召开涉及中共高层领导人事变动的十九大前夕,平壤不顾北京和华盛顿联合画下的红线,宣布氢弹试验成功,让东北亚安全形势陷入高度紧张。朝鲜此举可能开启日本、韩国甚至台湾发展核武器自卫的骨牌效应,终结既有的核不扩散体制,甚至引发美国采取先发制人的军事行动,让以中国为主的亚洲经济复兴和全球经济复苏造成巨大的变数。

平壤在9月3日上午10点半左右引爆了氢弹,中国、韩国、日本和美国的地震台均测到里氏5.7级至6.3级地震,毗邻朝鲜的中国辽宁省和吉林省普遍有震感。韩国气象局认为,相比去年9月9日朝鲜进行第5次核试验,这次的爆炸威力增加近5到6倍,是至今威力最大的核试验。若平壤所称属实,就意味着它已经具备把核弹小型化,安装在洲际弹道导弹的能力,可以直接打击美国本土。这几乎颠覆了整个东北亚的安全战略格局。

金正恩这次不但继续挑衅国际社会,更直接扫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颜面。多次恐吓要对平壤动武的特朗普日前刚公开表示,他相信金正恩已经开始“尊重美国”,朝鲜的氢弹试验,在外交上几乎把特朗普逼入墙角。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的立场改变最值得关注。他在朝鲜于8月29日发射越过日本北海道的弹道导弹后,公开与主战的特朗普唱反调,表示美国“尚未用尽外交解决方案”。马蒂斯9月3日在白宫会见特朗普后说,美国具有众多“歼灭朝鲜”的手段。

在厦门迎接金砖国家首脑的习近平,同样被金正恩弄得脸上无光。尽管中国宣传机器对内尽量淡化平壤的氢弹试验,朝鲜选择在9月3日试验,在时机点上显然是刻意为之。中国为了保障峰会成功,避免印度总理莫迪缺席,在同新德里长达一个多月的洞朗边境对峙中,保持了高度的克制且可能私下有所让步,不料却在峰会举行之际被金正恩抢去了新闻风头。北京此前暗示,在朝鲜核试验及试射导弹之间,前者是其坚决反对的红线。国际社会正密切观察被踩了红线的中国将如何反应。

中国所丢失的不仅是面子而已。战略学者已经指出,一旦朝鲜具备核攻击美国本土的能力,华盛顿给予日本、韩国等盟邦的核保护伞,恐怕将不再绝对有效。东京和首尔必然要问,美国是否会冒着本土遭遇核攻击的风险,在朝鲜政治要挟或军事恐吓韩国、日本的时候,无条件地继续提供安全保护。为此,日本和韩国是否得发展核武自卫,已经是两国决策者难以回避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拥有核能且一度试图发展核武的台湾,恐怕也会出现类似的动机。

因此,朝鲜此番的氢弹试验,恐怕已经打破了东北亚的核不扩散体制。除了已经拥有核武的朝鲜,中国未来还可能得面对被日本、韩国等潜在核武国家包围的战略险境。美国多次指出,国际社会对朝鲜的制裁,必须得到中国的配合才有效。但是至今的经验表明,尽管联合国多番制裁,朝鲜的核武及导弹发展步伐并未受到延误。在中共十九大即将召开的敏感时刻,北京这一回是否会在朝鲜政策上改弦易辙,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见分晓。

箭在弦上且跃跃欲试的美国,如果得到中国的默许,不排除会对朝鲜采取军事行动。但是任何对朝军事打击方案,都存在误判和失控升级为全面战争的风险。届时非但处于国际供应链核心位置的大首尔地区将一片火海,核战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这是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以来全球最不安全的一刻。我国外交部长维文形容朝鲜的行为“可能让我们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局势”,并非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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