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反映时代呼声的和平奖

社论

在文学奖之外,每一年的诺贝尔和平奖也算是不乏争议的奖项。然而,今年倡议废弃核子武器的“国际废除核武运动”(简称ICAN)获此殊荣,不但众望所归,也反映了时代的需求。核扩散一度是苏联解体后威胁人类安全的重大挑战,如今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朝鲜不顾国际制裁,执意成为核武国家;美国总统特朗普一再宣称要废除同伊朗达致的核协议,都可能是未来战争甚至核灾难的火点。ICAN推动核武非法化的努力,因而响应了全球绝大多数人的期望,也给未来世代避免灭顶之灾创造了希望。

在2007年成立于奥地利维也纳的ICAN,是一个由世界约100个非政府组织所组成的联盟。它倡议所有核武国家展开谈判,销毁全球1万5000件核武器。经过多年努力,ICAN取得122个国家采纳《禁止核武条约》的成果。参与《禁止核武条约》谈判的124个联合国会员国,在今年7月7日表决时以122票支持、1票反对、1票弃权通过。51个参与国在联合国总部签署了条约。该协议需要至少50个国家的立法机构核准才能生效,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美国、俄罗斯、英国、中国、法国、印度、巴基斯坦、朝鲜和以色列九个拥核国都没有参与谈判和投票。意外的是,唯一遭受原爆的日本也抵制有关谈判。

核武自二战面世后,人类首次拥有了自我灭绝的能力。吊诡的是,东西方两大阵营的冷战之所以没有升级为大规模的热战,正是因为双方均配备了足以相互毁灭的核武。这个恐怖平衡战略(简称MAD)主要以美苏两大集团的决策者,都是理性和冷静的战略精算师为前提。所以尽管在冷战时期,世界各地仍然爆发规模不一的代理人战争,国际上还是能保持大体的和平,世人也得以享受历史上难得的经济飞跃期,亿万人口因而脱贫。但是,其中的风险还是存在的——古巴危机以及1983年苏联导弹预警系统失灵误判,都几乎酿成核战争灾难。

冷战结束后的和平红利并没有持久,极端宗教恐怖主义的崛起,加剧了核武的扩散威胁。不同于利用核武来维持现状的美苏决策者,以及当前的九个拥核国,以宗教狂热分子为主的新型恐怖主义,追求的是推翻既有的国际秩序。他们向往在世间实现政教合一的乌托邦,甚至不惜玉石俱焚,因为殉教不但得以升天,还可以实现其教义中所预言的末世论。一旦他们拥有核武这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果让人不寒而栗。因此,全面废除核武有了其迫切性。

没有任何强权会自废武功,放弃核武所带来的虚假安全感。所以《禁止核武条约》和ICAN的工作,其所代表的理想性显然远大于现实性。但是,这并不能否定禁止核武的努力的意义。历史学者指出,西方列强基于一战的惨痛教训,在1928年缔结了《巴黎非战公约》,禁止签约国用战争作为国家政策的手段。虽然这并没能阻止二战的爆发,但是除了极少数例子,在二战以后,用战争掠夺他国领土的现象几乎绝迹。换言之,虽然公约没能直接杜绝战争,却取得了让战争失去国际正当性的间接效果。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ICAN的努力值得肯定,其获得和平奖也实至名归。今年的和平奖再次提醒世人核武的威胁,并正视核不扩散的重要性。《禁止核武条约》的最终生效,将让拥核国面对更大的国际道德舆论压力。废除核武器无疑是一条漫漫长路,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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