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多边自贸安排仍符合区域利益

社论

亚细安10国同香港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和相关投资协定,进一步凸显区域经济体对多边自由贸易协定的支持。连同此前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11国不顾美国的退出,坚持落实更新版的TPP,表明凭借多边自由贸易来发展经济的亚太区域,将抗拒日益抬头的贸易保护主义。这同时表明,美国在自由贸易上退却的保守立场,正逐渐同本区域分道扬镳。这可能会带来什么地缘政治上的影响,值得区域国家密切关注。

代表香港与亚细安10国部长签订贸易和投资两份协定的香港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邱腾华就明确指出,协定的意义不仅限于香港同亚细安建立更密切的贸易和经济关系,更在于明确表达双方在贸易保护主义高涨的大背景里,对更为自由和开放的贸易投下支持票。这番表态反映本区域经济体对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担忧,特别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主张“美国优先”,且试图推翻既有多边自贸安排的做法,对亚太地区继续繁荣所构成的威胁。

自二战结束以来,东北亚和东南亚大部分经济体的发展和繁荣,大多得益于自由贸易和投资所拉动的经济增长。这个历史经验使得它们成为基于自由贸易的经济全球化的坚定支持者。中国近30多年来奇迹般的飞速崛起,更是自由贸易最耀眼的成功榜样。当然,自由贸易也存在有待解决的问题,比如各经济体内出现赢家和输家,甚至是日益显著的贫富差距现象。此外,个别经济体对特定领域所采取的保护措施,也妨碍了自由贸易取得最优的效果。

事实表明,应对自由贸易所产生的副作用的正确做法,不是拉起吊桥,关闭城门,而是政府通过财税手段和社会政策,让自贸的果实为社会更多人所分享。持平而论,特朗普批评现有自贸体制对美国不公,因而主张“更公平、互惠互利”的贸易安排,并非全无道理。本区域的增长动力,相当一部分来自对美国的出口。可是,并非所有国家都自由开放本国的市场。这样的安排不仅不公,也难以持续。所以,如何修正既有安排的偏差,恐怕才是应对保护主义情绪高涨的良药。

特朗普要求重新谈判既有多边自贸安排,包括北美自由贸易区,以及以双边自贸协定取代多边协定的做法,尽管符合美国的利益,却未必是可行的办法。因为相对于多边协定,双边协定的乘数效应肯定不如;而且,任何同全球第一大经济体谈判的国家,势必都将处于劣势。多边谈判虽然不利于美国这类大国,却可以让更多中小型国家安心参与其中,在各种妥协和交换中适当维护自身利益,最终取得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自贸协定的安排并非单纯的经济课题,更关系到国际地缘政治的变化。连同此前由日本主导而通过的新版TPP,亚细安-香港自贸协定的签署,一方面显示特朗普的贸易主张,与本区域大部分国家的利益背道而驰,另一方面也意味着美国领导地位和影响力的式微。缺乏美国的领导,区域国家仍然积极寻求自贸合作,新版TPP更是在美国退出后,其余诸国联手挽救的自贸协定。换言之,有没有美国,区域国家都将继续落实有利于集体利益的贸易安排。

特朗普首个亚洲出访行程,期间不断抛出“印度-太平洋”的新概念,被解读为美国有意拉拢印度介入亚太的势力平衡游戏,抵消中国崛起所带来的战略挑战。但是,就如之前美国的“重返亚洲”战略,必须立足于TPP一样,缺乏经贸安排为后盾的任何地缘大战略,成效必然大打折扣。美国要继续在亚太地区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或许就必须反思目前对多边自贸安排的负面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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