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夏威夷乌龙警报反映潜在风险

社论 

发生在夏威夷的导弹来袭乌龙警报事件,是近来一系列让人不安事件的最新例子,反映世界的和平大局正日益弱化。当地时间1月13日早上8时多,夏威夷州政府的紧急事务管理局员工在换班时,按错钮误发导弹来袭的警报,让当地民众陷入极度恐慌,以为末日将至,一直到40分钟后才通过公共警报系统澄清错误。由于朝鲜不断试射长程导弹,并恐吓将攻击美国,夏威夷政府刚在上个月重启这套在冷战结束后便停止使用的警报系统。特朗普总统的对朝政策举棋不定,加剧了核冲突擦枪走火的风险。

正是夏威夷珍珠港当年遭日本海军袭击,正式把美国拖入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个历史背景让这起乌龙事件更具现实意义。美国舆论就指出,1983年苏联当局一度怀疑,美国要利用苏联空军击落偏离航道的韩国民航客机,作为攻击苏联的借口。同样的,朝鲜当局也可能误判夏威夷乌龙警报,是特朗普准备攻击平壤的前奏,而仓促反应,铸成大错。特朗普至今不止一次表明,完全有能力摧毁平壤政权。美国媒体昨天刚揭露,美军已经就攻击朝鲜进行了实战演习。

特朗普政府刚在去年9月获得国会支持,通过了6960亿美元(约9202亿新元)的庞大军费,比白宫所提出的6030亿美元国防预算还多。此外,白宫也修改了前任政府的核武政策,一方面放宽了美军动用核武的标准,另一方面决定研发弹头更小,更容易使用的核武器。这无异于提高核战争的概率。尤有甚者,特朗普多次表现出对使用核武器的意愿,甚至在推特吹嘘自己的“核按钮”比金正恩的大。他反对有效制约伊朗发展核武的协议,同样让人感到担忧。

与此同时,特朗普改变此前美国的战略姿态,公开点名中国与俄罗斯为战略对手。白宫去年12月发布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指中俄试图挑战美国的地位,对美国的繁荣与安全构成威胁。尽管报告强调必须与这两大强国保持合作关系,却认为中俄“试图挑战美国的影响力、价值观和财富”。伴随报告的战略举措,则包括决定出售能致命的防御性武器给乌克兰,以抗衡俄罗斯威胁;并且在本月通过立法,鼓励美台官员互访交流和支持台湾参与世界卫生大会,被北京视为在挑战“一个中国”原则。

大国博弈的升温,推动了其他国家的自卫意识。上个月发布的珍氏报告预测,今年的全球防务开支将达到1万6700亿美元,为冷战结束以来的最高位。多个北约成员国,特别是毗邻俄罗斯的小国,都准备提高国防预算。而在东亚的日本,面对朝鲜的军事挑衅以及中国的崛起,也在上个月批准高达5.19万亿日元(约650亿新元)的国防预算,是历来数额最大的一次,也是连续第六年增加军费。朝鲜半岛形势一旦失控,将是对全球和平的严重打击。

对比其上任以来对既有秩序的颠覆,特朗普“美国优先”口号背后所代表的重商主义思想,恐怕才是对当前和平环境最大的威胁。与自由贸易的全球化体系不同,重商主义把国际交往视为零和游戏,因而充满了以邻为壑的潜意识。美国不再愿意为全球和平作出承担,回退到只强调本国利益的立场,如果国际社会没能合作维系现有自贸体制,将意味着各国重回到各自为政,甚至必须相互提防的丛林环境。夏威夷乌龙警报或许正是个隐喻,毕竟越来越多人已经感觉到外在环境日益不稳定和不安全。当集体潜意识陷入备战状态,和平的日子恐怕也就离尽头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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