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山:马国国阵选前关键在内部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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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大选在未来的一年里势必举行,这段期间是朝野各党派进行最大程度整合的关键时机,以便把自家的后院先收拾好了,得以从容地应对党外的政治对手,否则选举来临前或正在举行时,赫然发现被自家人“扯后腿”,影响胜算,那就大为不利了。

对于在马国的联邦层次以及多个州属执政的国民阵线(国阵)来说,选举前的整合,即与各成员党之间在意识形态、政治主张等的磨合其实关系不大。这主要是因为在马国独立前后,国阵成立的前身“联盟”(Perikatan)时代的政治权力,在成员党之间大致上的均衡分配有所不同。

40多年来国阵的政治生涯,已演变成拥有最多国会与州议席的巫统,几乎主导一切的政治主张,其他成员党在很大程度上沦为所谓的“花瓶政党”,主要任务其实就是拿来展示(或谓装饰)国阵,以彰显它是个多元文化背景的政治联盟,因为大多成员党皆以种族为党员的基础。

其他成员党因国阵做出某项不符合他们意愿的决定时,最多也只能在选民面前做做状,高声呐喊几声反对而已,尽管会引起支持者的强烈不满,到最后还是得为国阵不容挑战的“老大哥”巫统的各项政治、经济或社会决定“背书”,设法尽量安抚支持者的情绪,希望他们不因此而把选票转投给反对党。

就拿近月来巫统决定与原本属于反对党阵营、但近年来反而与巫统走得越来越近的伊斯兰党合作,在国会里推动充满争议性的扩大宗教法庭权限法案的政治动作来说,国阵大多其他成员党皆对此项法案忧心忡忡,认为极有可能是马国世俗化社会制度的倒退、神权化政教合一的开端。但国阵内部协商的结果,仍然是巫统一意孤行,象征式地把此项法案提上国会的议程里。

就此发展看来,其他成员党面对各自的选民也只有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在面对支持者质问时,他们既然口口声声反对巫统与伊斯兰党看似联手打造神权化政治,那又为何不干脆退出国阵,与巫统划清界限时,他们“滥用”得最多的借口,还是“需要继续留在国阵里,以便监督巫统,使其决策不至过于偏激”云云。

这种说辞头头是道,但选民当然心里也有数,在大选时再行决定是否还继续支持这些国阵成员党。这也是国阵成员党在过去两届大选里,普遍表现皆大为退步的主要原因。

而这些国阵成员党,如果集体退出国阵的话,起码在联邦层次的国阵政府会即行倒台,因为单凭巫统所取得的国会议席,不足于过半而单独组织政府的。但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不敢擅自就此退出,否则假如其他友党(基于各种利害关系原因)没有同样退出,而只有一两个小党退出的话,那么不但国阵没有倒台,反而是这些退出的小党马上成为反对党。

到时各党领袖因为身为执政党领袖,而享有的各种官位、权利等,也就一夜之间自动消失了。这对许多党的决策人来说,并不是划算的政治举措,所以他们即便是被巫统“欺负”得透顶了,也还是不敢、不能退出国阵。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深层的原因,也与上述国阵内部的大选前政治整合基本上不涉及政治理念,而是与议席的分配有关。在马国自独立以来的多次选区划分现实下,起码在马来半岛与沙巴,其实绝大多数的国阵成员党所赢取的选区里(自2008年以来为数业已大幅减少),他们所依靠而得以中选的选区,还是由巫统利用各项执政优势与资源而得以掌握的“铁票”。

也基于上述原因,这些国阵成员党自身的支持者基本盘已然大为萎缩。如果退出国阵,没了巫统的铁票,要再次当选,就极为困难了。而政治是很实际的,没有赢取到议席的政党,在下次大选后的政治谈判桌上,也就没有一张椅子坐了。

但即便是不(能、敢)退出国阵,这些国阵成员党还是会面对巫统各级领袖不时蠢蠢欲动、或来势汹汹的友党政治攻势。因为巫统在许多友党的选区里有大量铁票,而这些友党所派出的候选人,在很大程度上也需依靠这些铁票来当选,这些当地(有时还加上中央)的巫统领袖们(通常也在当地经营了许久),就不免会这样想,倒不如直接由巫统上阵竞选这些选区,那不更好、更直截了当?

在上一届大选里,就有至少两个传统上是由国阵其他成员党候选人上阵的选区,被巫统以所谓“交换”拿了过来竞选,不过后来结果皆败下阵来。在即将来临的大选里,由于盛传国阵许多成员党的胜算都不高,所以许多巫统的尤其是地方领袖,也就再次地鼓噪起来,认为假如由后者上阵的话,可能反而得以保下该些选区,不至落入反对党的手中。

在这几个月里,各国阵成员党除了须应对与反对党大大小小的政治交锋外,也还得花上许多精力来捍卫这些传统上由他们代表国阵出来竞选的选区,以免被巫统来一招“釜底抽薪”,把这些选区拿过来选了。

所以,国阵如何在下一届大选前,在各成员党之间妥善的地分配议席,令到各造虽然不能说完全满意,但起码还有一定的妥协,以便在大选时通力合作,这点是很考国阵高层领袖的政治功夫。

作者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学院兼任高级研究员、马来西亚首相纳吉前政治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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