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昕:电玩与文学

小生之言

怎么说我也算是玩角色扮演和即时战略游戏长大的。

小学开始玩《三国英杰传》,那是暗藏在《中文之星》里的游戏,在刘备的脸上连续按99次滑鼠左键,刘备就会变成等级99的无敌战队,什么五虎将什么吕布都不是刘备对手。

接着玩《三国志》系列,我应该是从第四或五代一直玩到第十一代的。可以说电玩游戏启蒙了我的文学阅读。《三国志》里每一代都有新史实角色出现,因此罗贯中《三国演义》成为最重要的参考书。边读还边比照人物能力与书中描述的差异,总纳闷为何郭嘉智力会比程昱、荀彧高?对年幼的我来说,荀彧因为名姓太特别的关系,有了传奇色彩,因而断定荀彧要比其他人都聪明。

小学晚期还玩《金庸群侠传》,没几天功夫就以对联方式背下金庸14本武侠小说的名字: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那时候港剧都是武侠故事,不过有时候男女主角扮相无法让人信服,所以心醉小说原文,倔强地在心中勾画只属于自己的任盈盈,只属于自己的小昭。

此外还有暴雪公司推出的《魔兽争霸》《星际争霸》和《暗黑破坏神》系列,它们建构了完全迥异的世界观。我想《魔兽争霸》肯定受到托尔金《魔戒》的影响,因此读《魔戒》看《魔戒》电影总能解馋。最近《魔兽争霸》电影版上映,马上看了,真有种儿时梦想成真的爽快。不过回到暴雪的电玩,迷人的不是玩法,而是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那个被丢弃在外星任由异形吞噬的女枪手Kerrigan,最终变身Queen of Blades的半异形半人类魔物,疯狂报复,已成电玩世界的经典角色。

电玩即是文学。

最近《精灵宝可梦GO》新马上线,身边的朋友都成了捕手。

我生长在90年代,自然也难免俗。我们这代人可是《神奇宝贝》(中文译名今年才改的)的第一代受众。我们玩gameboy,从博士手中得到妙蛙种子或水箭龟,在后来的yellow特别版里,我们直接得到皮卡丘的效劳。

通过一场场战斗,一个个难关,我们的神奇宝贝升级进化,终于打倒对手。

去年《精灵宝可梦GO》的宣传片亮相后,相当震撼,仿佛又一个儿时梦想要实现了,我们真能在现实中捕捉神奇宝贝。

上线那天立即下载了,这手游玩法新颖,也让人着迷,至今还不时要拿出手机,看看身边是不是有神奇宝贝出现。

许多宅男腐女都因此走出了房间,这是好事。

当然也有许多人批判,仿佛这款游戏会导致天下大乱。的确是有好多人一窝蜂到比如说后港401这样的地方造成困扰,有人掉进湖里,也有人因此大打出手。不过说白了,游戏不过是游戏,出问题,病因总在人本身。

(不知为什么,这让我想起郭小橹的电影《三头鸟村记事录》:一个疑似太空船的出现,让一个小村发达了,人性却败坏到极点。)

这两周一直抓神奇宝贝,总觉得少了什么,琢磨了一下才终于发现,原来少了故事。GO版电玩消灭了故事,每个人都没来由地成为捕手,漫无目的地抓起神奇宝贝,完全不知道这些神奇宝贝的由来,不知道它的名字,更不知道它的绝招该怎么使。

形式主义似乎越来越占上风了。

不过形式和内容总不容分割吧,无论文学、电影、电玩,甚至生活本身,都不容分割,不是吗?

(作者是本报记者 yxtan@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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