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山:沙巴政坛异动利弊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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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东马来西亚的沙巴州继去年发生罕有的地震后,近日政坛上也有了少许的动荡。去年被排除出内阁的巫统前副主席沙菲益,不但没有加入由前首相马哈迪与前副首相慕尤丁在西马所成立的土著团结党,反而宣布申请成立据闻以沙巴为主的多元种族政党。同一天,反对党阵营的人民公正党副主席、来自沙巴的卡达山籍国会议员莱金也宣布退党,应是即将参与沙菲益的行列。接着有更多的反对党议员纷纷宣布退党,既有公正党的两名州议员拉京与圣文,以及来自行动党的州议员王鸿俊。至于未有议员身份的反对党退党党要,数目就更多了。他们据闻也将组织一个以拉京为首的沙巴本地政党。大家都打着要维护沙巴权益的旗号。这一来,沙巴政坛在来届马国的大选可就热闹了。

虽然我是沙巴人,但不得不承认,沙巴多年来在政治上有个很不光彩的称号,即所谓的“青蛙之州”。因为许多政客,尤其是民选出来的议员,每每从他们原先所代表的政党退出,或“跳槽”到另一政党,或选择成为独立议员,或自组新的政党等,被选民“尊称”为“青蛙政客”。他们就退党所公开发表的理由,一般都冠冕堂皇,什么“以便更好的服务选民”“寻找更合适的政治斗争平台”等,至于真正的理由,当然也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许多时候,沙巴以至马国的选民,尤其是在投票给反对党时,是“选党不选人”的,如一位长辈就对我说过:“只要有个会飞的标志,该政党即便委派一只猫出来竞选也会胜利的!”所以选民,尤其是市区的选民,对于“青蛙政客”之“拎着议席退党去”之举,还是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在上一轮的马国全国大选后不过几个月,包括我所属的州选区的反对党议员,也跳槽到国阵的其中一个成员党,令人目瞪口呆。

印象中这些“青蛙”行为在沙巴所造成的最严重政局变动,是1994年的州选举过后,在联邦层次隶属反对党的沙巴团结党,以微差领先的州议席数目继续执政。当时的首相马哈迪对此结果颇为不满,便遣派他当时的“亲密战友”副首相安华到沙巴来“运作”。不久后包括拉京等宣布退出沙巴团结党,启动了一大股的州议员退党潮,导致团结党因而议席不过半而倒台,国阵取而代之上台执政至今。

据闻,这一役虽然“益”了国阵,但也埋下了马哈迪与安华之间心病的种子,因为马哈迪眼看安华的超凡魄力,不得不有戒心。后来两人的决裂、安华的下狱、马哈迪本身反而退出巫统,而近来也基于共同利益而欲与安华重新合作等,再再都应验了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远利益的说法。沙巴团结党在野近十年后,也重返国阵成为其中一个最“忠心”的成员党。

近来的退党议员中,有好几位都是来自源自西马的公正党,其实也可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公正党无论是立党或参政的其中一个原则,就是声援该党认为被投入冤狱的安华,争取其早日重获自由,洗清罪名。但基于安华以前诸多极为令沙巴人不满的举动,公正党的“解救安华”呼声,在沙巴没有得到太大的回响。许多政客参与公正党,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在其他政党,暂时还无法容纳得下他们的巨大政治野心。一旦他们看到有更佳的政治时机或政治平台,就会舍公正党而去。如此一来,与西马的母党不太一样,沙巴的公正党组织较为松散,绝大多数时候还会有好几个派系,彼此之间互不相让,甚至互不沟通,时不时就爆发一轮党争,损耗极大。所以对于该党的一些沙巴议员选择退党,坦白说我还是见怪不怪的。

沙巴的民主行动党也可算是一个政治异数。虽然它也算是个源自西马的“外来”政党,但多年来主要来自城市的选民却没有责怪它为何不更为本地化、自主化,反而许多选民会很自然地关心一些该党不断强调的全国性课题,而后投票给该党。在很大程度上,这可能还是得归功于该党在马国全国层次的敢怒敢言、抨击贪污的作风。这一点,沙巴的公正党可能要学也学不来。

这次沙巴的反对党阵营实质上的分裂,头号的受益者当然是国阵。试想,在“最高票者当选”的选举制度下,如反对党阵营未能就议席分配做妥善安排,几乎每个新旧政党都派出候选人的话,三角或多角选战的结果,许多时候就是国阵坐收渔人之利的大好时机了。

沙巴自治、主权这类课题,作为选举或政治的号召力度又如何呢?坦白说,有时也不知这课题是真是伪,因为实在很难想象,一些时常来回“跳跃”的政客,现竟摇身一变成为自治权益的斗士,未免让人心里感到有些不安。另外,即便是一个沙巴本土政党在未来执政,其与联邦的关系进展会是如何,会否重蹈以前沙巴团结党的覆辙,被联邦实质上在经济等方面杯葛了几乎十年而发展滞后,还是个未知数。沙巴政坛近来看似波动频繁,但真正会带来些什么利民的结果,也还有待观察。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学院兼任高级研究员,马国首相纳吉前政治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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