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新中关系面对考验

漫步

9月18日在委内瑞拉的第17届不结盟运动峰会落幕之后,没想到却在新中两国关系中余波荡漾。有关会议的磋商与最终文件形成过程引起的争议始于北京《环球时报》一则措辞强烈的报道,演变为新加坡驻华大使罗家良与该报总编辑胡锡进的“书信来往”。

9月21日,中共官媒人民日报社旗下的《环球时报》引述匿名“知情人士”称,新加坡在峰会最终文件的磋商过程中“执意要求塞入”为“菲律宾南中国海仲裁案背书”的内容,文章标题指责“新加坡不顾反对妄提南海仲裁”,并形容新加坡代表“气急败坏”“不断节外生枝”“出于一己私利,在磋商和会议中反复纠缠”,让看到这样字眼的中国读者难免会想:新加坡又来搞事!

9月26日,新加坡大使罗家良去信《环球时报》,反驳该报报道“不符事实和毫无依据”,并附上本届亚细安轮值主席国老挝发给不结盟运动峰会主席的信函为证。隔天该报总编辑胡锡进复信罗家良却还是坚持“文章写的就是真实情况”;28日凌晨,罗家良再度去信胡锡进反驳,而该报始终没有刊登作为“证据”的老挝信函。

罗家良第二次致函中指出,此事件的关键在于《环球时报》于9月21日刊登的报道,并没准确地报道近日不结盟运动峰会的会议过程。他说,新加坡是不结盟运动的成员国,全程参与了峰会的讨论。他阐述的事实,可参照公开记录验证。

罗家良也指胡锡进“误解”了他之前的回复,他澄清,不结盟运动峰会主席国并没有拒绝新加坡的要求,而是“不合规矩地拒绝了亚细安要求以亚细安共识更新有关东南亚地区段落的内容。鉴于此,老挝以亚细安主席国的身份向委内瑞拉外交部长致函,对于不结盟运动最终文件中涉及东南亚的部分表示保留意见并要求记录在案。”大使要强调的是,要更新有关东南亚内容是亚细安的共识和要求,根本就不是新加坡单方面的行动。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是,事实的真相对一些本已对新加坡心存芥蒂的中国媒体和民众已不重要,因为《环球时报》的报道已对新加坡的形象“造成了破坏”(damage has been done)。所以,我们在中国网上和媒体上陆续看到针对新加坡的口诛笔伐,如中国国防大学教授金一南在接受中央广播电台采访时说“必须采取行动,让新加坡为其严重干扰损害中国利益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曾作为中国代表团成员,去年和今年连续两次参加在新加坡举办的香格里拉对话会)

所幸的是,中国学界的理性看法并没有完全淹没在讨伐新加坡的声浪中。如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执行主任、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朱锋在FT中文网上最新发表的文章(中国“南海”心态需经得起“新加坡考验”,联合早报10月6日言论版转载),很中肯地分析了新中关系的症结所在,在维护了中国本身立场的同时,也对新加坡的立场有更多的理解。如他说,“新加坡在南海主权争议上虽说对归属不持立场,但只重法律,不重历史的南海问题认知,对中国是不公平的。”这样的立场陈述,点出了两国的基本分歧点。

新加坡不是南中国海的主权声索国,但的确是个“忧虑国”。其实,新加坡从立国开始至今,便一直对国际政治局势有所忧虑,即使是远离新加坡的中东,新加坡也会及时针对任何不利局势发表立场;对发生在任何地方的恐怖主义袭击事件,更会义正辞严地发表文告加以谴责。又如在台海两岸问题上,新加坡也会从区域安全稳定的角度豪不犹豫地批评任何台独倾向。

新加坡的外交姿态,有时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一个小国。因此,新加坡的确是有立场的,就是站在和平共存,尊重国际法则这一边。

在国际上,新加坡多年来已经发展出自己的性格,我们的邻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或多或少已经从多年的交往经验中认识到他们这个有性格的邻居。

新中关系千丝万缕,利益多层交集,可以经得起考验。对经济和军事实力在崛起中的中国,新加坡今后还须要作深层的解读,而中国也应对新加坡及周遭的亚洲国家的反应有所理解。

尊重国际法的精神和维护区域组织的团结,是新加坡这样的小国赖以生存的基本依据,何况新加坡还是亚细安五个创始国之一,在涉及本区域的安全稳定的课题上,新加坡更重视亚细安在国际论坛上的共识,任何可能分裂亚细安的外来影响力都是新加坡所抗拒的。在外交上,任何国家都是以自身的利益为终极目的,大国如此,小国更是如此。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新加坡的外交姿态,有时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一个小国。因此,新加坡的确是有立场的,就是站在和平共存,尊重国际法则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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