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梅:再创业的一代

练习曲

我们这样的城市小国,要凝聚一股正向动力,需要每一代人当中都能激发出推动改变的能量。

创新创业,不看年龄,看的是个人的内在能量能不能够发挥。我们期待不同世代的新拓荒者在新加坡逐渐冒起。

我的朋友最近到中国的淘宝大学去上课,已经20多年没有用华文的他们,突然得用华文华语上课很不容易。对其中一个英文教育背景的朋友来说,在一天里写的华文字,超过了过去20年的总和。

他们的业务一直不错,家庭负担几乎是零,夫妻俩加起来快100岁了,安安稳稳守着生意,甚至要提早退档乐活也是可以的,为什么中年之后才那么辛苦到自己不熟悉的中国杭州淘宝大学去学习做电商?

接受一星期淘宝训练的他们,用很网络的华文回答:“改变是找死,不改变是等死。“

等死,是被动地把命运交给别人。找死,其实是一种挑战的精神,希望通过寻找,找到不死的方法。所以,他们抱着“再次创业”的精神,积极“找死”,而不是消极“等死”。和他们聊天,我感觉到的,不只是一股改变为守业的无奈,而是一种积极学习的“再创业”精神。

同一个时候,我到台北出席《远见》高峰会,听一群成功的企业家谈在这个新时代里如何转变求存,还有一群新兴企业谈创业的热情。其中“飞马旅”联席董事长也是创办人袁岳(他也是《头脑风暴》主持人)谈中国的创业潮很有意思,他说,中国现在有1.4亿创业者,占总人口的10%,而这些创业者当中,第三代和第四代是最主要的创业者。

第三代和第四代也是最有实力和市场的一群,因为独生子女政策,这些八九十后的第三代和第四代即使他们的长辈都是农民,六个农民养出来的第三代,个个都是“中产阶级”。以中国的人口总数来计算,这些八九十后加起来,即使只取三分之一,人数也超过许多大国的中产阶级的总量。

这些中国年轻人的成长经历和他们的上一代不同,上一代对西方的进步还抱有一些羡慕,这一代自信甚至自负,他们是在打电玩长大的,消费需求和上一代甚至世界其他地方不同,市场上需要为他们设计的产品,因此形成了一股很强的“青年成就青年的”(Y2Y)创新创业热潮,给中国聚集了很大的新市场能量。

在中国这样一个新兴大国,到处都有新兴市场,商机处处,时势可以推动人们创业,新加坡要挑动人走出舒适圈,激发创新创业的积极性。

这方面新加坡并没有怠慢,我们的年轻人创新创业有很强的政府推动,特别是在基础条件和起步融资方面。基础设施如纬壹科技城(LaunchPad@one-north)提供的创业空间,减轻商用租金对起步公司的成本负担,同时也提供青年创业者互相交流、创意冲击和混搭的环境。

资金方面,新加坡标新局提供一个“创业包”,创业者每筹集三元,就可获得七元的补足,补足资金顶限五万元,会按照项目的不同里程碑发放。同时,当局还在公司起步第一年配对一个创业导师提供协助。

这些努力在过去三四年间见到一定的效果,根据起步公司方向盘网站(Startup Compass)做的2015年全球创意生态圈调查,我国排名第10,也是亚洲城市中排名第一的,前面三名是美国的硅谷、纽约和洛杉矶。

可能是语言隔阂,这个排名并没有把中国、日本、韩国的创业生态数据包括进去,不过即使不和别人比较,自我对比,我们从2012年到2015年短短三年内从第17上升到第10,也可见这里的创业创意能量获得很大提升。

然而,新加坡的创意圈也有隐忧,最大的局限就是人。即使我们保持最大程度的开放,广纳贤士,我们还是必须面对其他城市的激烈竞争。我们这样的城市小国,要凝聚一股正向的动力,需要每一代人当中都能激发出推动改变的能量。创新创业,不看年龄,看的是个人的内在能量能不能够发挥。我们期待不同世代的新拓荒者在新加坡逐渐冒起。

像我到淘宝大学上课,学做跨境电商的朋友,在这个行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善用业务空窗期积极勇敢地去学习,让自己的生意能够打破疆域,通过互联网,跨境卖到更大的市场去。

另外,我们也看到隔代传承的潜在力。建国一代的创业者在旧经济模式里创立了事业,很多靠的是体力和手艺,第二代受了比较高的教育,选择坐在办公室里用脑力。随着社会必须开放,经济必须转型,思维也需要改变,第三代带着数码知识、大数据观念,还有新视野等等,抱着“再创业”的精神回去继承祖业,给祖业转型,同样地会给社会带来很强的内在力量。

在全球经济低迷,城市老龄化问题扩大的此刻,整个社会不同层面都需要寻找新动力,而创新创业本质上就蕴含很大的正面能量,因为敢于开创的人目标性很强,比较容易取得突破,也更乐观正向。

虽然创新创业不一定成功,实际上平均只有5%的新生意可以活过五年,但是开始投入的人都很乐观地觉得自己可以生存,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是其他年轻人行动的榜样。他们甚至相信,即使创业失败了也比完全没有创过业的人强。如果一个社会有10%这样的创新创业者,意味着社会的推动力很强大。

近几个月来,区域很多不看好新加坡经济前景的文章,他们描述的不完全错,但主要是表面现象,如果我们仔细去注意政策的转向,发掘社会的变化和内在能量,自己也抱着创新和创业般的精神在各自岗位上努力,我们可以像当年开发新生水一样,开发出我们社会的新能量,继续在全球城市中开展新格局。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数码总编辑兼早报副总编辑 hanym@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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