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勉强的“双城记”

漫步

突然想起她,一个风华绝代的她。

也并非突然,而是刚读到一篇赞赏迪拜的成功秘诀的文章而想起她。

新加坡人对她是既熟悉又陌生,很多人去那里享受过酋长级的超豪华酒店,尽管很多朋友推荐我去拜访她,但一直提不起兴趣,只在去年一次乘坐阿联酋航班前往美国时经过,在豪华的机场内逗留了一点时间,被其气派与风韵震慑过。

刚读到的这篇文章作者雅塞(Yasser Al -Saleh)是一位在迪拜政府大学教书的学者,对中东经济颇有研究。他在文章开宗明义地说,中东那些想要摆脱对天然资源的依赖,而要发展出多元化、具有弹性经济的国家,可以从迪拜的成功故事找到灵感。

他对迪拜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快速复原的原因作过深入的探讨,归纳出一个“ABS 模式”。A是“吸引力”(attraction),B是“品牌塑造”(branding),S是“国家主导的发展”(state-led development)。

迪拜一贯的豪气、阔气正是她吸引人之处,她拥有高度创意的摩天大楼之多,只排在纽约和香港之后,这也是她的品牌形象。

迪拜基本是酋长统治的社会,所谓的“国家主导”的动力,就是来自王族家庭,优点是她能迅速改变策略适应环境的变迁。一场经济危机已经让她了解到经济多元化的重要性。

位处20亿人口四小时飞行圈内的迪拜,地理位置优越,豪华先进的设施对游客和生意人都是很大的吸引力。

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之前,新加坡与迪拜是两个受世界普遍注意的小国,因为两国同样有钱,拥有庞大的外汇,两国的“主权财富基金”在国际上,常被相提并论。2008年3月,迪拜成立了类似淡马锡控股公司的迪拜投资公司,内阁资政李光耀还受邀在成立典礼上发表演讲,分享了新加坡丰富的投资经验。

曾几何时,一场世界金融危机差点把迪拜击倒。就在那一场危机出现之前,她时不时有惊世大手笔,如人工打造的棕榈岛、当年耗资15亿美元建造的七星级酒店、豪华的商场都在制造世界级的神话。金融海啸一来,迪拜的繁荣差点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死在沙滩上。

根据当年《纽约时报》的描述:“迪拜的经济崩溃后,许多债务缠身的外籍人士为了避免无法偿还欠款而被监禁,纷纷逃离,导致超过3000辆汽车被遗弃在迪拜机场的停车场。有些人将被刷爆的信用卡留在车内,有些人则将道歉字条贴在挡风玻璃上。”在迪拜的不少外籍人士认为,“迪拜由始至终只是一场骗局。”

那时,我们都以为迪拜完蛋了。那是2009年的事。

时过境迁,迪拜已经重新站起来,她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七个酋长国之一,在快要完蛋时及时得到其他兄弟邦的资助,使得这颗镶在阿拉伯弯刀上的宝石依旧耀眼。

我们不得不佩服她在受挫后重新振作的勇气,以及吸取教训的智慧。以前她独沽一味单靠金融、旅游业打造的成功故事,缺乏一个实体经济的支撑。过去几年来,她设立多个经济特区吸引外资,经济逐渐多元化和实体化。

现在的她多了一个称号:“沙漠中的新加坡”,多少反映出她的求存发展的条件,越来越像新加坡。但是,两国再怎样相比,也只能是一个“勉强的双城记”。

迪拜成功的新篇章,许多情节看来似曾相似,如“ABS 模式”,也是新加坡模式。

想当年,她差点倒下时,我们对她的经济模式不以为然,现在则是新加坡重新审视这个“沙漠里的新加坡”的时候了。

新加坡正在面临经济困境,政府不断提醒国人未来的低增长已是常态。也许迪拜克服逆境,迅速复苏的灵感正是来自新加坡的成功故事,我们可以学习她的勇气和毅力,“天无绝人之路”,信心最重要,所以,总理、部长不断给我们信心喊话。

然而,信心不是“喊”出来的,政府还须拿出对策。多年来, “国家主导的发展”发挥到极致就有“与民争利”之嫌。在我国经济进入低增长的常态后,政府也许应该思考如何有更多“让利”的举动,让民间和商家有更多挥洒的空间。

国家发展部长兼财政部第二部长黄循财前天宣布,“政府将探讨新的合作模式,与私人企业界携手落实大范围的发展项目,通过招标‘主发展商’的做法,为我国未来的城市建设注入新活力。”这个所谓新的合作模式,揭示了政府新的思考模式。

新加坡要掀开新的发展篇章,策略思维就不能不刷新。因为我们没有像迪拜那样幸运,落难时会有其他拿着大把大把油钱的酋长哥儿前来搭救。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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