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明:岂止是克拉地峡而已

狮城脉搏

最近开凿克拉地峡为运河的新闻又开始浮现了,这次还传得凿凿有据,再加上媒体炒作,大有“这次是来真的”之势。据说挖空地峡开运河的想法,早在泰国国王朱拉隆功(1868年到1910年)时就被提出来了,不过基于种种不同的原因,一直都没有落实。姑不论这运河会对泰国、周边各国和投资发展国带来什么经济利益,又或者对泰国的政治和国是的影响,几乎所有结论都一致认为,受这运河影响最大甚至是“毁灭”性冲击的,将是马来半岛最南端的红点小国新加坡。

就在地峡事件还在“若隐若现”之际,马来西亚在11月1日宣布,中国将提供低息贷款,承建“马东海岸衔接铁道”(ECRL)。ECRL将衔接哥打峇鲁、瓜拉登嘉楼、关丹港口、文德甲(马来半岛中部)、吉隆坡到巴生港口,把东部经济发展区与首都连接起来,也能让国内的许多原产品如棕油橡胶等,经过ECRL直接出口。这虽然纯粹是邻国经济发展的方向,它同样影响着守护着马六甲海峡进出口的小岛国;其实有史以来,这种威胁已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我们重看1598年左右印刷的世界地图,我们会发现马来半岛,在马六甲南部就被一条“河”分隔成南北两部分,也就是说早在新加坡还没有被殖民时,在她的北部就有一条贯通南中国海和安德曼海的运河了!根据古书如《三国志》的记载,远在汉末三国时代,吴王孙权曾派大臣康泰和朱应出使“扶南”,他们回国后编写的“航海记录”的原稿虽已散佚,不过内容都收录在后人的著作如《梁书·海南传》《南洲异物志》里,在这些书里都有提到这条古航道。

根据各方考古所得,从关丹以南的皇城北根附近的彭亨河口,往西循河前进,过了中部清禄市(Chenor)往南转入彭亨河的大支流色丁河(Serting),到了森美兰州的马口镇(Bahau)附近,就与麻坡河的大支流占婆河(Jempol)“并流”,两河相距最窄之处只有300米左右。根据马国历史记载,在马口镇与占婆村附近就曾有一条“拖曳道”(Jalan Penarikan)。原来在古代,从彭亨来的货船到了这里,就会由“纤夫”顺着拖曳道把船拉过色丁河到占婆河后,继续航行到麻坡河,于是北根和马六甲两个皇城就由这古航道而连接起来了。目前在拖曳道附近还保留着一个暹罗将军的陵墓,留下了暹罗大军曾经想打通拖曳道,从水路进攻马六甲“后庭”的证据。

1865年,英国官员达利(Daly)在他的《马来泛岛猎鸽之旅》记录里,就提到他带了10天的米粮、茶、罐头沙丁鱼和弹药,坐船到了马口镇。然后在拖曳道雇了14个纤夫,每人一毛钱,把船拖了约400米,费时两个钟头,进入另一河流继续航程,横过马来半岛的经历。古航道在当时的使用量还蛮高的,它曾被记载为“新加坡拉替代航道”。后来河流慢慢变浅变窄,再加上城市和交通的发展,以及南向到廖内群岛和印度尼西亚的贸易增加,古航道在19世纪中叶以后就没落了;新加坡也因此有了生存、发展和繁荣的契机。

我国得天独厚,独立后靠着天时地利发展到今天,但是优越地理位置这个优势,在未来的另一个50年是非常脆弱的;我国的海运业不应该再祈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不能靠着“地利”来维持和发展。就算ECRL的顺利完成和克拉运河的开凿,至少是10年到20年后的事情,严峻的世界经济形势,其实已经开始冲击我们的航运业、海事与岸外工程业了,我们“靠海吃饭”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这将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战略挑战,从风险评估上来看,这已不是单独事件,而是牵涉了许多相关商业领域和民生的“复杂事件”,存在着许许多多已知的和未知的未知数。是时候再开启危机处理机制,集合各界的智慧,为未来的挑战开始准备对策了。

 

作者是电子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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