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真:菲律宾总统的南中国海政策

日本观点

2016年10月,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接连访问了中国和日本。于11月在秘鲁利马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之际,中菲首脑再次举行会晤。在各方围绕南中国海问题、对常设仲裁法庭的判决意义,以及黄岩岛周围海域的归属高度关注的背景下,菲律宾总统的动作,给南中国海局势带来巨大的反响。

2016年7月,常设仲裁法庭围绕南中国海问题,否定了中国的九段线主张,判决提出对岛屿和岛礁的严格划分。其结果,迄今为止被认为是“岛屿”的地方,被定为“岩礁”。该裁决并不是针对领土问题归属的裁决,但否定中国主张的九段线,对中国而言可以说构成巨大的打击。当然,中国没有接受该仲裁案结果。日美对此裁决十分重视,要求中国接受仲裁案结果。

原本向仲裁法庭提出诉讼的是菲律宾。中国不想把问题放在国际场合,想通过双边谈判予以解决。对菲律宾来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最想选择符合菲律宾国家利益的解决方法。不过,杜特尔特对美国采取严厉的反对政策,则缺乏柔软性。

杜特尔特在10月访中,顺便访日之际,更加明确了重视国家利益的立场。不论在中国还是在日本,都表示对对方示好的姿态;也一贯地持续严厉的反美言论。但通过对日本示好,他在一定程度缓和了美菲的敌对关系。

中国通过和杜特尔特之间开辟出一条道路,又在9月举办了G20峰会,可以判断没有失信于国际社会。关于所聚焦的黄岩岛问题,以“维持现状”为重,中方不建设军事设施,承认菲律宾渔船可以在黄岩岛的环岛之外捕鱼。菲律宾对婆罗洲的沙巴虽然主张有领土权,在维持现状的状况下,据说不会采取具体的行动。另据报道,在APEC会议之际,菲方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将黄岩岛泻湖设为禁渔区,但据中方报道,中菲首脑会谈之际,是否提及此事并不确定。另据中方报道,中菲之间就广泛合作关系进行了磋商。从杜特尔特方面看,搁置此问题,获得经济援助,或许会认为事态在按照自己的思路前进。

但是,在此需要注意几点。

第一,中菲搁置问题,究竟设定了什么条件——即做什么和不做什么,才能搁置问题的条件。但是,在这样的问题上,中方往往保留对事态认知的解释权,如果认定对方采取破坏维持现状的行动,中国就会采取强硬措施。菲方对于现状的认知是否得到尊重,令人关注。

第二,尤其是多边关系上,中菲之间是否对现状的认知和今后的推进方式达成了共识。菲律宾和美国保持距离,在中方来看或许菲律宾是在向中方靠拢。如果是这样的话,中国或许很难理解菲律宾和日本建构良好关系的作为。中方或者将菲律宾看成友好国家,或许期待菲律宾会在其他场合支持中国。综上所述,包括领土问题在内,中国和菲律宾是否对所看到的地区政治、国际政治的格局达成共识,令人关注。

当然,美国特朗普的上任将会给南中国海问题以及亚太的国际政治带来怎样的影响,虽然还是未知数,不过中国在周边地区以及西太平洋地区扩大势力的趋势不会改变。2016年,因常设仲裁法庭的裁决,中国处于不利的地位,进而寻求和菲律宾改善关系。杜特尔特考虑到国内经济状况和反美爱国情绪,采取和美国保持距离,从中国获取经济援助。在2016年的现阶段,中菲关系是在一定的条件下靠拢,并不一定能长期化。

今后,中国或会批评菲律宾的某些行动,再次在黄岩岛有所动作,菲律宾则可能会批评中国的船舰在该海域活动,不能排除两国间的关系会再有波折或恶化。在此意义上,中菲关系和围绕南中国海的日美中菲关系,依然值得关注。

作者是东京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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