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己所不欲,还在不在

慢三拍

只有当国家和个人都做到孔子和耶稣的上述两句名言时,每一个“己”才不会无穷放大而相互残害,害人害己。

2017年的第一天,我先选了“己”字作为今年的年度汉字。这是对新一年的期许,也是对新一年人类能平安美好的莫大祈福。

己,是子曰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是耶稣跟他的门徒说的要“爱人如己”。

人类的一切行为与祸福,很多时候都始于己,“己”从来也都占据人类自我中心很高的位置,只有当国家和个人都做到孔子和耶稣的上述两句名言时,每一个“己”才不会无穷放大而相互残害,害人害己。

过去一年发生的许多人为祸害,包括各种恐怖袭击、战乱、政治领导人的腐败、因贫富悬殊等问题引发民粹主义高涨所掀起的反自由贸易浪潮,以及全球性的经济低迷,让世界各地在迷茫与焦虑中进入2017年。人类到底要把自己推向哪里?

关起门户、冤冤相报、网络上不断转发或制造仇恨信息,就能解决问题或“伸张正义”吗?这一切国家或个人行为,又会怎么教育与塑造新一代的人类价值观?己所不欲的智慧,还在不在?

网络上和日常生活里,其实并不乏温馨和有启发性的人与事,但似乎人们更相信坏事气事更容易吸引眼球或泄愤,互相转发或再创造,怨气自然一再积累和互相影响。网络世界,应该可以更好地让好事也能传千里。

刚过的圣诞节,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特别在阿姆斯特丹国际机场摆了一个特大圣诞餐。餐桌离地面4.5米,桌子下方有20张凳子,只要有人坐上,桌子就往下降一点,直到都坐满了,桌子才会完全着地,免费圣诞餐就可为这20个喜相逢的人开席。

这个别出心裁的活动,一方面是让机场里的孤独旅人彼此做朋友,然后共享温馨的圣诞餐;二是鼓励及提醒人们放下手机、电子读物及游戏机等电子产品,回到人与人之间应多面对面交流的联系方式。

据报道,圣诞餐共招待了60个来自不同国家的旅人,有关的视频也在YouTube网站上广传,截至12月29日,至少有1275万人次浏览。

和德国及法国等欧洲国家一样,荷兰将在今年举行大选,大家都在关注英国脱欧情况,是否会在这些国家的选举中起到骨牌效应,纷纷转向保守而影响了自由贸易。荷兰皇家航空公司的特别圣诞餐的意义,如果能延伸到国际经贸关系和更有效创造与分配经济大饼,来造福更多人的层次,国家之间应更积极合作而不是关闭门户,政府领导也须更有意识地处理好贫富悬殊和数码悬殊等资源分配不均问题。

把民粹的情绪作为赢取选票或与其他国家谈判的政治手段,都是不负责任和明知故犯的玩火行为,但搞政治的都乐此不疲、不计后果,这又给了年轻选民怎样的治国教育和价值观呢?

年轻人能做点什么,破除大人世界的恶性循环政治游戏,或其他政策偏差所产生的纷扰吗?

在美国洛杉矶一个邻里小镇,一组年轻人决定通过办报,来深入探讨和改善镇上的移民问题。据《纽约时报》报道,这份社区报由年轻人深入采访,并把镇上居民所关注的移民、就业和经济问题摊开来谈,希望通过报道促进居民与拉丁美洲移民间的了解与关注,共同探讨能互惠和互相包容的措施与生活空间。毕竟这些未注册的拉丁美洲移民,已在那里居住数十年,后代也已长大准备踏入社会。该社区报的19岁记者也希望,他们的报道能引起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留意,并能相信许多年轻一代移民“是希望对美国有所贡献,而不是来毁坏我们的国家的。”

这些年轻人意识到,要摆脱移民就是“各种社会及治安问题的根源”,移民就是罪恶的标签,唯有自救,积极投入社会,而不是继续制造问题来泄愤,加深彼此的偏见。而社区报所扮演的桥梁与沟通角色,也的确让居民对移民摆摊做小生意,有更大的了解和包容,不再一刀切拿出洛杉矶州指令,见街头小贩就喊捉。

年轻人不是只有草莓族,他们都需要有能自我做主和解决问题的空间。年长的也不都是只有成见,移民不都是负担,宗教也不是只有极端和伪善,只是各地社会从上到下,都喜欢人云亦云,看问题表面化,把人标签化。

政治领导人有最大义务制止不负责任的标签化行为和舆论,不让情绪在社交媒体和网络上暴涨失控。尤其是涉及种族与宗教间的纷争,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从国内局势到国际政局,近年世界各地的各种战乱与纷扰,正因为许多事件在国家与个人层面,都未能加以克制或有效制止;再经社交媒体和网络推波助澜,绑架了正义与民主,人类在2016年有如置身满是仇恨与血腥的冷酷世界。

韩国每年岁末都会选出年度成语,2016年获选的成语是“君舟民水”,出自中国思想家荀子的《荀子·王制》篇章:“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当地媒体报道,韩国过去一年经历了几次政局动荡,朴槿惠总统更因“闺蜜门”事件遭弹劾被停职,“君舟民水”就很好地印证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历史教训。

荀子主张人性本恶,强调后天环境和教育对人的影响。该反思警惕的岂止是韩国?环保,不是只有气候与环境,还有对人格后天环境与教育的塑造。

己所不欲,2017年,个人和国家都必须从自己开始,抛下偏见与包袱,还大家一个清静与平安的世界。这是期许,也是祈福。

新年快乐。

(作者是本报副总编辑 gohshe@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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