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今年是个关键年

漫步

新加坡武装部队泰莱斯(Terrex)轮式装甲运兵车在台湾参与军训后,于11月21日由商业船运公司APL负责运回我国。但货轮于11月23日停靠香港葵涌货柜码头时“不知何故”地被卸上岸,而遭香港海关人员扣押,至今已近两月矣。事件则从一个涉及海关手续的法律案件,发展成一场足以冲击新加坡与中国未来关系的外交风波。国人看待这个事件时,眼光如何聚焦,如何表达,如何评论,则似乎已成为一件重要的政治问题。2017年将是考验新、中关系发展何去何从的关键年头。

国防部长黄永宏医生在告别2016年前夕,于面簿发了一则贴文说:“我们当然对这批装甲运兵车,对我们的国家资产至今未被归还感到不悦。”他隐约透露过去两个月,我国政府曾从各个层面,低调地与中方展开交涉,希望对方“完璧归赵”。

黄永宏说,“泰莱斯轮式装甲运兵车事件并不是一个威胁到国家存亡的课题,甚至也不像恐怖主义那样,是个潜在威胁。新加坡武装部队不会因这单一事件失去焦点,或让事件主宰一切。”

他意有所指地表示:“新加坡人不能让这个单一事件动摇我们的信心或削弱我们的团结。我们是个独立自主国家,要由自己来决定我们的未来。”他的言论马上在网上引起一阵热烈讨论,新加坡人是否在这个事件上出现分裂,社会是否受到分化?看样子春节期间,这将成为政治人物向人民拜年时不忘发挥一点启示作用的话题。

黄永宏称事件为“单一事件”(外交部长维文一个月前也这么说)显示,从我国政府的立场,装甲车在香港上岸的任何违规,纯粹是法律问题,这才是事件的焦点,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事。但从事件的拖沓,新中两国的幕后谈判是一场外交博弈。中方显然不把它看成“单一事件”,否则,负责运送的轮船公司该罚款就罚款,甚至说九辆装甲车非法上岸的违法行动,严重到要将之悉数充公,也都该有个依法处置的结果。双方还未取得共识,我国的国家资产还要在人家手里当谈判筹码,政府不方便说太多可以理解。

事实上,新加坡与台湾建立多年的军事训练合作被当作交易,已经呼之欲出。中方借装甲车事件向我国施压,恐怕会使事情陷入僵局,很难收场。因为九辆装甲车的价值事小,也正如黄永宏所说的“并不是一个威胁到国家存亡的课题,甚至也不像恐怖主义那样,是个潜在威胁”,但新加坡在国际上的诚信则是兹事体大。装甲车事件若无法在双方都感觉体面的情况下解决,作为小国,新加坡将承担的经济代价将远远超过九辆铁皮子。这正是我国商界所担忧的,新中关系转淡,他们最能深切感受。过去几个月,在中国做生意的新加坡人几乎都有不愉快的经验,有者甚至怀疑,新加坡商人已成为了两国关系恶化的牺牲品。

外交部长维文日前在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说:“关键就是不使事情恶化,不推高情绪、不使形势更严峻,保持冷静,开放所有沟通渠道……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对方为何有那样的立场。”所谓“不推高情绪”“保持冷静”也是政府一贯应对外交危机的态度,“要了解对方为何有那样的立场”,民间或是商界也许不那么“政治正确”的反应和意见,对政府还有参考价值。

过去50年的建国过程中,新加坡经历了不少考验国人团结的危机,从60年代的种族冲突、印度尼西亚发动对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对抗,到近期的回教祈祷团的恐怖主义阴谋,以及回教自我激进化所带来的安全威胁,都曾让人担心种族和谐受到破坏。在国内政策上,多年来通过国家财富的重新分配缩小贫富差距、移民政策的调整等等,都是在应对国民团结的潜在危机。在确保国人团结这一块,政府的努力一刻也不敢放松。这次新中外交关系生变,政府首先想到的还是国人的团结,这几乎是一种生存本能的反应。

2016年世界局势的发展,给新加坡提供了许多活生生的例子:世界各地民粹主义的兴起、欧洲各国因收留难民分裂了社会、英国脱欧和特朗普中选,都在英美社会造成不同的阵营。现在奥巴马总统因俄罗斯通过网络袭击,干预美国总统选举而给予强硬制裁,候任总统特朗普则不以为然,甚至质疑自家情报机构。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俄罗斯的黑客行动也分化了美国的政治领导层。

所以,世界局势的多变让我们看到,即使世上立国多年的民族国家,在今天也难免面对社会团结受威胁的问题。新加坡不是一个民族国家,而是一个多元种族的多元社会,和谐安定的局面能够保持多年,自有一定的内在因素。这些内在因素还必须经过多代人,才能进一步内化为新加坡人的本质。

除了经济因素之外,新加坡民间与中国多年来在文化上的渊源与感情,都是决定国人在这个问题上能否保持团结的因素。无可否认的是,不少人对新中关系危机突显感到忧虑,其中一些似乎不利社会团结的看法和意见,正是这种忧虑感的浮现。

所以,目前新加坡人对新中关系风波存有不同的看法不足为怪,但从历史经验来看,每当新加坡被当作弱小国家来打击时,国人的国家意识和爱国情绪就会被激发起来。

希望最坏的局面不会出现,是为鸡年的一点祝福!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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