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来兴:拆梁换柱的特朗普

拨云见星

特朗普其实是在拆梁换柱,他要打破旧有的做法、惯例,结束现有机制和旧秩序,建立一个看似想象中的新世界。

特朗普上台两周,签署了一道又一道行政命令,宣布冻结奥巴马医保计划,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数个月内将在美墨两国边境动工兴建高墙;他最新宣布无限期禁止叙利亚难民入境,在未来120天内暂停所有难民入境的政令,还引发轩然大波。

特朗普我行我素、说到做到的执政风格已渐渐显露出来,他要废弃、逆转前任奥巴马的政治遗产。两个星期来,他的各项政策导向已在国内和国际社会引起巨大回响,开始让其他国家的元首头痛不已。

对这位另类总统,坦白说,我们应以另类角度和另类思维去看他和理解他,说不定最后会欣赏他。特朗普的政治理念之所以让其他国家屏息以待,感到苦恼,是因为他与众不同,不同于过去任何美国总统。特朗普不宣扬美国那套自由民主的普世价值,而是按照他的就职演说:“每一个贸易、税收、移民和外交的决定,都将以美国劳工和美国家庭的福祉为第一考虑。”一再大谈美国工人的利益。

从大范围来看,特朗普其实是在拆梁换柱,他要打破旧有的做法、惯例,结束现有机制和旧秩序,建立一个看似想象中的新世界。尽管他的管理和治国能力还有待考验,现在就为他下定语,肯定太早了。更何况,他已宣布的和准备做的大事,有可能会触及深层的法律问题,处处碰到阻碍,说不定在四年任期内都无法完成。

一个以美国劳工和美国家庭福祉为优先考虑,要让美国再次伟大起来的美国总统,接下来要干什么,大家只有不安地等待。在特朗普就职前三天,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瑞士的达沃斯论坛上,强力捍卫全球化和自由贸易,抨击保护主义,但中美贸易对抗的序幕还未开启呢。

特朗普和他的团队需要时间想好如何对中美贸易问题下手,中国现在寄望特朗普5月能访华,并出席“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如果特朗普本人不参加,副总统或国务卿也不出席,则是世界第一、第二大经济体会硬对抗的一个危险信号。

然而,一个没有美国主导的西方和国际社会,会怎么样呢?这恐怕比特朗普要在贸易上与中国对着干,更引人深思和担忧。

特朗普预计会在2月28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更详细地讲述他领导美国的政策纲要,可能包括美国未来的经济政策,如何调整美俄、美欧、美中关系,是否废除奥巴马艰辛达成的伊朗核问题协议,是否退出巴黎气候协议及调整美日安保协定等。全球正等着看特朗普左右开弓,破旧立新,建设一个对美国公平的新世界。

有美国人说特朗普将把美国特殊论(American exceptionalism)带到死地,即改变美国这个独特国家的形态,而特朗普的胜选即是美国的失落。我在立场偏左的《纽约时报》国际版上,不断看到美国人还在谈论2016年的那场大选,显然无法摆脱大选结果的冲击。爱他、恨他,在政治层面和民间的争议中,美国社会其实已经分裂。

特朗普在各个场合念念不忘美国工人,看样子,他准备强行开启“美国贸易政策的新时代”,不玩多边机制、改玩双边贸易机制,要重新谈判已签订的贸易协定,让一切对美国劳工更有利。初露端倪的贸易政策导向,让全球以美国为主要出口市场的国家倍感压力,盟友都必须寻找妥协的途径,化解还未冒出的危机,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动荡不安时代。

另一个引起我兴趣的是特朗普和媒体的关系,他多次毫不留情地指责和抨击媒体。美国总统和称为“第四权”的媒体关系闹僵,这在美国历史上少见。想一想发生于1972年的“水闸门事件”,导致尼逊总统被迫在1974年8月8日辞职。美国总统和具有制衡力量的媒体对着干,只会招引新闻记者去对特朗普在税务、利益冲突及严重错误,甚至个人操守方面做深度调查,寻找他的致命穴位,然后把他干掉。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2012年底上台后,为了挽救低迷多年的经济困局,加速实施一系列刺激经济政策,主要是推行宽松货币政策,试图让日元贬值,提高日本货物在国际的竞争力,故有“安倍经济学”(Abenomics)这个名词出现。而特朗普上台后准备减税、撤消管制规定,花大钱在基础建设上,在贸易政策上采取强硬立场,也是要刺激停滞的经济增长和持续已久的失业问题,因此“特朗普经济学”(Trumponomics)这个新词出现了。经济学家现在担心“特朗普经济学”下的药量可能太强了,用爆发性的政府开支来刺激经济是否有必要也存在争论。

另一个有趣的问题是,准备把美国带往利己主义和孤立主义道路上的特朗普,真的是一无是处吗?看看他教育孩子的方式吧,他给大女儿伊凡卡足够的生活费,绝不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伊凡卡除了学费外,其他开销必须自己去赚,在学生时期就必须自食其力。

我也兴致勃勃地阅读去年12月的“Feng Shui World”杂志上,一篇关于特朗普在纽约的超级豪宅风水揭秘文章。个人这样以为,特朗普刚上任,世界必须慢慢去了解他,而不是一味反他,因为他入主白宫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pohlhg@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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