峯岸博:“脱北青年”看到的世界

外地媒体评论

2016年秋天,在首尔郊区举行了一场由离开朝鲜、逃往韩国的“脱北者”参加的运动会。在一片欢呼声中,男女老少在运动场上奔跑。一位驻韩美军的年轻士兵背着一位老奶奶奔向终点。印有朝鲜半岛地图、写着“祈祷统一”文字的横幅随风摇曳。

尹哲秀(化名)六年前来到韩国。对于在朝鲜出生、当时只有十几岁的他来说,“南朝鲜”是个新鲜的地方。首先,家里一天24小时不断电这一点让他感到惊讶。虽然他原本生活的故乡是朝鲜数一数二的工业城市,但一到晚上仍会停电,所以一般到了9点就早早上床睡觉了。

另外,与在朝鲜时只能去山上打打闹闹不同,在韩国可以玩电脑游戏,还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唱卡拉OK。最重要的是不用为吃犯愁。

从朝鲜逃亡韩国的脱北者累计已突破3万人。与逃亡时备受关注的精英不同,在脱北者中占绝大多数的普通朝鲜百姓,之后的生活状况基本上无人知晓。

不过,到了韩国也并非遇到的都是好事。为了获得大学的考试资格,尹哲秀20岁才进入高中学习,因此遭到了比自己年纪小的韩国同级生的歧视。周围朝鲜出身的朋友也一样为此而烦恼。为了将来,他只好忍气吞声度过了三年。

每当碰上朝鲜军队的挑衅导致韩国士兵死亡的事件,即使是已经融入学校和职场的脱北者,也会遭受韩国同学和同事谴责“你们只会干这些事”“滚回朝鲜去”。

2016年夏季携家人逃往韩国的前朝鲜驻英国公使太勇浩,在离开英国大使馆之际曾表示,将为两个儿子“切断奴隶的枷锁,让他们过上自由的生活”。对脱北者提供帮助的韩国政府系南北一体财团表示,携子女逃亡的脱北者非常关心教育问题。另一方面,70年的分隔,已经使同一民族、同一语言的南北韩产生了深深的鸿沟。

脱北者的子女尤其弱的学科有英语、国语和社会。由于从小就被灌输已故金日成主席的革命史,从零开始学习世界史和韩国史非常困难。另外语言方面也存在障碍。就拿简单的计算公式来说,韩国与朝鲜的读法不同,“孩子和家长无法理解学校说明的情况也屡有发生”。此外,由于很多脱北者的孩子在中国出生,因此来到韩国后几乎不会说韩语的儿童也在增加。

对于脱北者来说,最大的课题在于如何在韩国社会上站稳脚跟。最近,逃往韩国的脱北者八成为女性,大部分为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由于在朝鲜取得的学历和资格不被承认,因此即使一周的平均劳动时间高于社会整体,工资水平还达不到平均工资的七成。

除了教育外,韩国政府为脱北者提供定居支援金、出租房、医疗、职业培训和职业介绍等支援,不过他们领取基本生活费(相当于生活保护费)的比率,仍达到普通韩国民众的10倍左右。罪犯入狱的人数也增至五年前的2.5倍。

在经济持续低速增长的韩国,国民对财政负担的扩大和脱北者优待政策的不满越来越强,对脱北者的支援迎来了拐点。

对于脱北来到韩国的尹哲秀来说,眼前的“世界”变大了。在韩国可以自由的发表言论。而在朝鲜如果吐露真心话则有可能被抓,因此很多话都藏在心里。朝鲜的年轻人仍坚信在金正恩委员长时代能够过上幸福而富裕的生活,但韩国方面看到的真相,却是在独裁体制和核开发下朝鲜民众的饱受生活之苦。

尹哲秀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但在韩国要实现这个梦想太难。为此,他目前在大学攻读来韩国之前在中国学习的中文。他说,想努力学习,希望将来能从事贸易或翻译的工作。从这个稚气未泯的年轻人的言语中,可以感觉到对未来的强烈憧憬。

作者是《日本经济新闻》首尔支局长

本文刊登于2月21日日经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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