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飞特族的蓝天

记者手记

最近在一个聚会上,碰到自由摄影师出身的友人。短短数年,他凭非主流的新潮风格,虏获不少雅皮士新人的芳心,婚庆摄影配套开价已涨至同行的数倍,还得请更多摄影师加入,才能满足络绎不绝的顾客。

对于现状,他倒是看得明白,觉得风格会过时,而人总会老去。他不指望靠一个人拿相机的力量维持业务,只想在年轻力壮时,进一步打响知名度,前往整个区域设立据点,打造强大到能令他纵然抽身,也能自行运转的体系。他的第一家分行已在香港开业,接下来还有东南亚。

这番雄心壮志,让我想起《富爸爸,穷爸爸》里一则经典的小故事:一个村庄没有水源,两个人便接下把水送到村子的任务。第一个人从第一天起,便起早摸黑每天奔波于遥远的湖泊和村庄间,用水桶打水送给村民,因此更早赚到了钱。

第二个人则不愠不火,花了很长时间研究湖泊和村庄间的地理情况,再找投资者修建了一条从湖泊通往村庄的水管,然后向其他水源短缺的村庄推销这款系统,从此颠覆了第一个人的生计。友人应该属于第二种人,不想盲目地拼命工作,想尽办法使自己变得更空闲且更有钱。

随着共享经济的崛起,更多像友人般身怀硬本领或专业知识的人,也愿意参与其中,甚至放弃全职,以腾出更多时间陪家人、获取更多自由、灵活性或回报等。同事日前就访了一名兼职财务总监,为能在女儿一下课时就去接送,不再受朝九晚五工作的束缚而感到高兴。

然而,许多零工兼职者,不管出于自愿还是被动,更像故事中的第一种人,不断从事着低技能的重复性简单工作,没得提高自身技能和规划职业发展,所以个人发展停滞不前,薪金无法有效增长。当整体经济处于高速增长期时,这还不明显。但当经济迈入低增长阶段,企业需调整雇用状况时,这个群体或日益壮大,对社会带来深远影响。

以经济增长停滞的日本为例,自由业或打零工的年轻人被称为飞特族(freeter),已成为支撑各行各业不可或缺的力量。他们的平均终身收入,仅是普通职员的两成,满足了企业降低成本的要求。可这也意味不管他们如何勤恳,都可能流入社会底层。收入差距拉大,导致他们晚婚或不婚,令老龄化和少子化形势雪上加霜,而他们本身也缺少各种保障和福利,没足够储蓄退休,日后势必引发更深层的社会问题。

在本地,德士司机、经纪、家教、小贩等自由业者的人数,过去10年都相当稳定,保持在受聘居民的8%至10%之间,只有通过网络平台做零工的人显著增加,尤其是私人出租车司机。这显示从事自由业更多是个人选择,而非别无选择,劳动市场没来到雇主争相采纳零工的临界点。

但这不意味我们能掉以轻心,因为促进健全的自由业领域,关系到未来经济的走向。如何改善自由业者的前景,提供必要的职业技能培训;如何完善公积金体系等后盾,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下来都是政府和各界需思考的课题。

从社会角度来看,无论科技如何创新进步、劳资关系如何转变,这些都只是表面,重点还在于集体创造的财富和硕果,是否分散到众人的手中,并获得最公平的分配。关键是自由业者要有全局观,有创意,想尽办法提供解决方案,才会有蓝天。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数码部内容副主任 sheny@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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