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燕:不再模糊的文化身份

编辑室内外

文化身份越清晰,越能自信地抬头挺胸走在世界任何角落。

建国半个世纪,我们终于有了一座能清楚标示和用来展现本地华人独特文化身份的新建筑——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

上周末,我出席了中心的开幕礼,访问首届华族文化贡献奖得主,观赏华彩2017的重头戏《起航》,也看了《新·创艺》特展。

这栋耗资1.1亿元打造的文化中心,最扣动心魂的不是建筑的亮丽或设施的先进齐全,而是其存在显示了新加坡华人已有独特而明晰的身份认同。

当然,50年时间不可能孕育出清晰的文化身份,但不要忘记这个推移演化过程并不是半个世纪前才开始的。它在新加坡开埠后就在慢慢酝酿、推进和演变,细细数来,只差两年便是200年了。

中国在100多年前爆发辛亥革命时,这场革命就曾延烧到本地,点燃本地华人的革命热情。张永福和陈楚楠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华人,却被族裔身份和民族情怀牵动,奋不顾身地跟随孙中山投入那股改变中国命运的洪流中。

我们不能用今天的眼光责难或评价他们,他们当时只能在大英和大清之间做选择,最后选择在大英治理的新加坡拼事业,用这里赚到的钱去推翻大清。历史曲折迂回,进程跌宕起伏,他们在历经沧桑后一度湮没在历史的某个角落,辛亥百年时又浮现在大家的眼前。

当然不是所有早期华人都做了相同选择。比他们更早的先驱人物陈笃生、陈金声等,除了安分地当大英华裔子民,还以出资建庙、建医院、建学堂来保存自身文化,回馈这片土地。

知识分子对身份认同总是比较纠结,早期著名知识分子林文庆医生肯定为自己的文化身份惆怅过。这位兼通双语,学贯中西,拿过女皇奖学金留学英国,又当过厦门大学校长的风云人物,1957年去世时,新加坡正在摆脱殖民统治,尚未建国。

我们今天已经没有林文庆医生徘徊在两国三地的困惑与撕裂情感,可以很明确地说自己是新加坡华人。文化身份越清晰,越能自信地抬头挺胸走在世界任何角落。

但是这种身份演化是经过很多代人在这里生活、扎根、默默耕耘后逐渐形成的。祖父上个世纪初到南洋谋生时,把家人留在潮州,他的家乡始终是中国。父亲在中国出世,但很小就在这片土地生活打拼。在经历战乱后,父亲把精力全部用来解决温饱,没有余力“烦恼”身份问题。我们这些建国之后出生的一代,从小就有国家可效忠,身份也就越来越明确。

话说回来,今天的新加坡华人虽有了文化身份认同,到中国出席大型活动时,还是经常被热情的中方领导称作“海外侨胞”,被看成是“寓居海外的中国人”。

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的成立,让我们的身份不再模糊。我们的文化源头和中华文明息息相关,但是在经历了近200年的“本土化”,包括与这里的其他文化相融合后,本地华人已衍生出和其他地区华人有所差异的文化身份。

文化身份本来就是不断在衍生和演变的有机体,新加坡华人今天的面貌,肯定与百多年前,甚至半个多世纪前不一样。文化中心的设立,显示了这个文化身份的独特性与独立性。

中心所设立的华族文化贡献奖,同样是个新里程碑。我们开始肯定、奖励长期对新加坡华族文化做出贡献的个人与团体。

所谓新加坡华族文化,必须是能扛着新加坡旗帜走出去的本土文化。拿今年的得奖者韩劳达与湘灵音乐社来说,他们长期与中国的相声和南音界保持往来,建立友好关系,但是韩劳达所写的相声段子,湘灵所呈现的南音表演,都注入本地多元文化的独特元素,带有鲜明的本土色彩。

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和新加坡华族文化贡献奖,为那些正在传承华族文化的本地团体与文化工作者树立新标杆,鼓励大家努力寻找、挖掘、表达和体现自身文化。

(作者是本报记者 chiayy@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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