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丝绸之路:古今大不同

在中国的汉唐盛世,出现了通往西方世界的丝绸之路。而在中国正大力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今天,则有了“一带一路”。可谓一古一今,相映成趣。但必须指出的是,古今丝绸之路的概念和内涵是大不相同的。

根据中国丝绸博物馆网站的介绍,“丝绸之路”的概念是19世纪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提出的,用于描述公元前后东西方文化交流中最为频繁的一条交通要道。因为在此道上交易的大宗贸易产品是丝绸而得名。一般认为至少有三条,即草原丝绸之路、沙漠绿洲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此外还有西南丝绸之路、东亚丝绸之路等多种说法,它们在不同的时代所扮演的角色各有侧重。

而所谓“一带一路”,其实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简称“一带”),以及“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简称“一路”)的合称。“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概念,是2013年9月7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访哈萨克斯坦时,在纳扎尔巴耶夫大学发表演讲时提出的的倡议。随后,当年10月3日,习近平访问亚细安时,在印度尼西亚国会发表演讲时,又提出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

“一带一路”同样包含陆路和海路,但古今丝绸之路的不同之处其实很明显。汉唐时代的中国人相信只知道有朝贡这回事。西亚、中东以及欧洲各地的商人不远千里往返中土,是因为中国有着西天所无的消费品,尤其是名满天下的丝绸和瓷器。那时,中国的“天子”根本无需推行什么地缘政治或经济战略,就可以目睹四夷来朝了。所以,古代丝绸之路,不管是陆上的还是海上的,基本上就是中国商品外销的商路,当然也有一些输入,如香料。

“一带一路”则明显是中国主动外推的经济发展和地缘政治战略。这一战略的形成,有其一定的客观需要。比如,从经济角度看,中国经济增速趋缓,产能过剩(钢材过剩尤其突出),急需寻找出路。

从宏观战略角度看,中国的崛起引起关注和一定的地缘政治阻力,必须寻求突破口,而海陆并进无疑是雄才大略。比如,在马来西亚、巴基斯坦、斯里兰卡以至希腊等地兴建或收购港口,既配合中国远洋军力发展的需要,也能更好地维护和掌控其日益重要的能源与海上经济命脉。

经过几年的酝酿和发展,北京于上个月14日召集了首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有29国的元首和领导人、130多个国家代表和60多个国际组织代表与会,美英德法日韩等主要发达国家的领导人虽未亲往捧场,还是派出高级别代表出席论坛。

不过,“一带一路”的具体内涵到底是什么,似乎并没有很明确的界定。中国的笼统说法是“五通三同”。“五通”就是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三同”则是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

这样的概括实在可以任由解读,什么东西都可以包括进去。也难怪现在就出现了各种各样以“一带一路”为名的大小合作项目,即连开个馆子什么的也可以冠上“一带一路”合作的名堂。

当然,我们知道中国经济发展现在已来到一个企业必须走出去的阶段,因此,世界各地如今都有中国企业的足迹。商人的生意嗅觉是最灵敏的,此时此刻,“一带一路”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赶搭大便车的机会。

但这却也很可能为“一代一路”带来意想不到的各种麻烦。比如,一些企业以“一带一路”合作之名,到沿线国家滥采滥伐,肆无忌惮地破坏当地环境,因而给中国企业留下了恶名。一些中国企业在海外的并购行动,也引起了当地民众的反弹。

就过去四年来的发展来看,“一带一路”的主导项目主要还是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其成果也比较具体和显著,包括成立了“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习近平在高峰论坛上讲话时就指出:“设施联通是合作发展的基础”。中国“要着力推动陆上、海上、天上、网上四位一体的联通,聚焦关键通道、关键城市、关键项目,联结陆上公路、铁路道路网络和海上港口网络。”

他说,目前,中国已经确立“一带一路”建设六大经济走廊框架,“要扎扎实实向前推进。要抓住新一轮能源结构调整和能源技术变革趋势,建设全球能源互联网,实现绿色低碳发展。要完善跨区域物流网建设。我们也要促进政策、规则、标准三位一体的联通,为互联互通提供机制保障。”

丝路沿线很多国家确实都非常需要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庞大的基础设施项目也需要庞大的融资,因此,这方面的合作将有广阔的发展空间,新加坡作为一个金融中心,当然也可以发挥积极的作用。但凡是涉及输出中国过剩产能和技术与资金的大项目,在落实上也并非顺风顺水,比如中巴经济走廊就遭到印度的强烈反对。印度因此也没有出席高峰论坛。中国的高铁技术不错,但也遭到日本和欧洲国家的强烈竞争。

以上只是略举数端,但已足见今天的“一带一路”性质上和古时候的丝绸之路有很大的不同,它的目的不仅仅是通商,因此也必然会碰上各种比单纯是通商来得复杂多端的问题,如地缘政治、民族主义、政治变动、政府更迭等等不确定和不可控的因素。无论如何,它不失为一个有远见和高度的外交与国际经济合作大战略。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

前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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