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华贵:别成为历史孤儿

记者手记

过去几天,南洋理工大学因传出不允许校内有华文告示牌的消息而引人关注,加上事件爆出的第一天,南大先后给予不同报章不同的答复,令人感觉事有蹊跷。

事情始于《联合晚报》上周三(21日)接获南大食阁摊主爆料,申诉校方最近再次“提醒”摊贩,不得在招牌或餐牌中使用华文字,甚至要求摊主拆除现有华文招牌和其他华文告示牌才能续约。

南大起初回复媒体询问时没有正面否认传闻,但到了晚上逼近本报截稿时间时,才仓促回应这只是一场误会,摊主可继续使用双语招牌,只要英文包括在内即可。

其实早在一年前,已听闻南大不允许校内的百美超级市场展示华文促销宣传牌,就连超市的招牌也是纯英文,有别于其他百美超市中英文并列的招牌。南大当时受询时确认,校内的招牌和告示牌一律得用英文,就连店内播放的音乐也必须是英文歌曲。

记者当时走访校园,观察到南大百美超市正对面有一家泡泡茶店,招牌设计融入“各一杯”的华文店名;不远处,一家韩式理发店招牌上也以韩文印有“10分钟理发”的字眼;理发店对面则是一家韩式餐馆,招牌设计也融入印有“拌饭”的韩文。

校方当时受询时答复,上述华文和韩文字属于商店的企业形象一部分,但给人的印象是校方似乎“选择性”地针对一些较明显、缺少创意设计的华文招牌,这样的双重标准实在不可理喻。

而今南大把一切归咎于误会,尽管多名食阁摊主言之凿凿地说,曾接到明确指示从菜单和招牌中去除华文字眼。管理食阁的胜乐集团(Select Group)执行董事陈祖朋受访时也表示,要求摊主拆除华文招牌仅是遵循南大的指示,并非集团本意。

如果这只是一场误会,何以延续了至少一年之久?还是消息传出后引起的强烈社会反弹,迫使南大在政策上来个急转弯?从读者来函、校友和华社的反应来看,许多人听闻消息的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紧接着是愤怒。正如一名校友所言,南大过去一年多来若真是禁止业者在校内展示华文招牌,那等于是不尊重历史和漠视其华族文化根源。

众所皆知,南大的前身是南洋大学,是一群不谙英文但致力于为下一代提供高等教育的百姓——上自富商巨贾,下至贩夫走卒,出钱出力凭血汗铸造的大学。南洋大学当时是中国以外唯一的最高华文学府,虽只有短短25年的校史,却标志了海外华人的办学业绩,为海外华人历史谱写了辉煌的一页。

今时今日的南大仿佛是个满怀壮志的少年,强烈希望重新树立身份感,脱离父辈的影子,并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这份自信和渴望另辟蹊径的想法固然值得鼓励,但无须背弃历史,漠视先辈所奠下的文化根基。

南大针对许多国际大学排名发表回应时,经常强调自己是个仅有26年历史的年轻大学。我们不能把今日的南大与昔日的南洋大学划上等号,但过去的这段建校史,是南大值得引以为傲的。选择遗忘历史和根源,同等于成为“历史孤儿”,最可悲的还莫过于为此而沾沾自喜。

(作者是本报记者 thwakwee@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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