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琪:马哈迪不容小觑

众声道

高龄92岁的马来西亚前首相马哈迪,尽管在2003年从坐了22年的首相大位上退下,却始终不曾离开过政治舞台。他不仅没有离开,还依然十分活跃,甚至仍有能力搅动风云。

马哈迪绝对是个强势的人,不管在台上台下,他都要掌握话语权。只不过,自2015年与现任首相纳吉缠斗以来,马哈迪的气势和形势似乎都日益衰败了。尽管他联合在野党领袖,如民主行动党的林吉祥、宿敌安华,甚至是已下野的前副首相慕尤丁一起对抗纳吉,却依旧令人怀疑,他真能把纳吉拉下马吗?

马来西亚第14届大选随时都可能举行,因此马哈迪近来十分活跃,当地报章几乎天天都有他的新闻。但很多人都很好奇,也很怀疑,马哈迪说的话还有分量吗?还有人会听吗?

马哈迪确实年事已高,但如果就此认定他已是英雄迟暮,就未免太低估他在人民,尤其是马来社群心目中的地位了。

担任首相22年期间,马哈迪没少为自己塑造良好形象,并获得“马来西亚现代化之父”的尊称。在马来人心目中,他是捍卫民族权益者。在他的强权之下,那些被民权组织、反对派等列为“罪行”的事,不是被粉饰掉,就是被一笔带过。

大部分普罗大众看到的都是马哈迪没有争议的一面,特别是乡区马来人。在他们眼中,马哈迪是崇高且伟大的领袖。他们只知道马哈迪的功,不认识马哈迪的过。因此,马哈迪今时今日的话,对他们还是有影响力的。

马哈迪指责纳吉滥权舞弊,盗用国库,这一群曾经崇拜马哈迪的人,就算不尽信马哈迪的话,也难免会对纳吉心存怀疑。

更重要的是,马哈迪很会说话。他了解民众的心理,尤其是马来人的心,所以他的话往往能说到人们的心坎里。他的著作《马来人的困境》曾被马来西亚列为禁书,由此可见,他不但懂得马来人的心事,还会挑拨马来人的情绪。

马哈迪词锋锐利、一针见血,甚至是尖酸刻薄,但无可否认,他的演说很有魅力和感染力。这项能力并没有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而减弱,反而在政局混乱、民心未定之时,更能发挥左右游离选民的作用。

马哈迪最近就对国阵铁票——公务员发动攻势。他以曾经是首相的经历告诉公务员,其实政府根本没有办法追查他们的选票去向,因此不必担心被秋后算账。他还说,若政府倒台了,就更不用担心被对付了。

这番话究竟会对公务员有多大影响,目前不得而知,但却凸显马哈迪对部分公务员“敢怒不敢言”心态的掌握,以及知道如何安抚他们。

接下来马哈迪肯定会继续对那些可能对国阵及巫统不满,却不敢公然反抗,或还摇摆不定的群体,如垦殖民发动这类攻势。马哈迪的言论或许会被人视为只是逞口舌之快,但这些能引起不少人共鸣的话,也可能在听者心中埋下种子,谁也无法预料它会不会在大选时发酵,爆发成一股反风。

这或许是马哈迪在两年多来的“倒纳吉”行动中,一直占据不了优势,却仍没有放弃的原因。巫统领袖当然也深知马哈迪不可小觑,否则副首相阿末扎希也不会突然抛出“马哈迪不是纯正马来人”的议题,企图削弱马哈迪在马来社群中“民族英雄”的形象。

只不过,马来西亚大部分人的祖辈都是移民,甚至多位巫统重量级领袖本身也有其他族裔血统,巫统对马哈迪的印裔背景说三道四,显然是慌不择路之举,只怕会弄巧反拙。

(作者是本报记者 liewfc@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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