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俊:郭台铭火了特朗普赢了

富士康还是西游了。

当地时间7月26日,富士康科技集团总裁郭台铭在美国白宫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富士康将投资100亿美元,在美国威斯康星州格林菲尔德设立8K显示屏工厂,并计划在美国创造1万3000个就业岗位。该项目计划于2020年内落成。

台湾富士康是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代工厂商之一,雇员数量曾达100万人,分布在亚洲、欧洲、美洲地区。此次富士康在美国的投资项目,并不是作为苹果的配套工厂,而是生产液晶面板,这些液晶面板将主要用于电视机。这也意味着,富士康并不是在美国设立苹果代工厂,而是创办新的投资项目。

富士康老板郭台铭此举到底会给富士康带来什么呢?到美国投资,到底是富士康战略布局调整需要,还是具有更深含义的行为,值得关注。因为对郭台铭来说,他不可能不知道到美国投资建厂的难度,也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不轻松的事。如员工如何招聘、如何对员工加强管理、如何满足生产所需要的产品配套等,都可能比其他国家和地区面对更大的难度、更多的阻力、更高的成本。尤其是员工管理,极有可能成为富士康在美投资项目的最大难题。

事实也是如此,中国企业家曹德旺(福耀玻璃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去美国投资办厂一事,就曾经引起全球的关注目光。起初,曹德旺为了表达其赴美办厂的正确性,曾将中国和美国的税负进行比较,认为美国的税负较低、企业运行成本较低,中国则偏高。

由此,中国国内一些媒体还发出了“曹德旺跑了”的声音,并呼吁要降低税负、降低企业运行成本。然而,没过多久,有关曹德旺在美国遭遇各种难题的报道就出来了,甚至有消息称,曹德旺在美国惹上了官司。于是,美国不是投资天堂的声音又在中国出现。郭台铭到美国投资办厂,是否也会遇到曹德旺一样的难题、出现一样的现象呢?

应当说,与福耀玻璃相比,富士康在国外(境外)投资办厂的经验要丰富得多,郭台铭也比曹德旺更有手腕和手段,所以富士康在如何适应美国文化、习俗、人文、法律、宗教等方面,也比福耀玻璃更强。

不过,由于美国是一个开放度相对较高、员工管理相对较松、企业工会比较强势的国家,对于像富士康这种劳动强度比较大、加班比较多的企业来说,工会将极有可能成为企业管理根本没有办法翻过的一堵墙。

高工资留下的隐患,会让企业无法消除。就算当地政府能够提供一些优惠政策、提供一些招聘员工等方面的帮助,也无法弥补工资过高所带来的影响,无法改变招工难、用工难、管理难的现状。

也许正是因为了解美国工人和工会的现状,所以郭台铭已经公开表示,在美国的工厂不加班。殊不知,按照富士康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投资经验,没有加班,就不是富士康。富士康,就是靠着无穷无尽的加班和令人难以承受的劳动强度生存的,如果连加班也取消了,那富士康在美国的投资,就不可能产生较好的效益。

可能的结果是,由于富士康是苹果的代工厂,到美国投资项目以后,在美国政府的影响下,特别是在特朗普的“激励”下,苹果等企业给富士康带来的代工业务,可能会因此得到比较好的巩固和加强,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投资项目效益不佳所带来的影响。不过,这样的巩固和加强能够维持多长时间,是一个未知数。

富士康到美国投资,得到最大好处的无疑是特朗普政府。自当选美国总统以来,特朗普就一直呼吁并要求美国在外投资企业回国投资,甚至制定了比较严厉的政策,逼迫企业回国投资。同时,对去美国投资的外国企业和投资者,也制定了不少优惠政策和鼓励政策。然而,这些政策的效果并不好,苹果等企业并没有因此而回国投资。

在这种情况下,富士康这家台湾企业能够到美国投资,且投资规模较大,就等于给其他企业做了一次示范,从而鼓励和影响其他企业到美国投资。这也难怪特朗普要夸奖富士康是一家伟大的企业。能够称得上“伟大”的,显然不只是富士康,还有郭台铭。郭台铭到美国建厂,无疑成了特朗普政府的形象代言人。

郭台铭这样做,可能也受到了特朗普政府施加的压力。富士康毕竟是苹果的主要代工厂。不管怎么说,苹果是美国的企业,美国政府对苹果是有约束力和影响力的。如果郭台铭不到美国投资,谁也无法保证,按照特朗普的性格,不会做出限制苹果等给富士康代工业务的行为。

权衡之下,郭台铭只能选择到美国投资。这也预示着,富士康这次美国投资行为,很有可能是一种交易、一次利益权衡。对企业来说,除非已经完全被政治化,否则经济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值得注意的是,对富士康在美国建厂,有的中国媒体将其概括为“富士康跑了”,这有点不太恰当。从近年富士康的布局来看,即便此次不到美国投资,也未必会到中国大陆投资。中国大陆日益上升的人工成本和要素成本,已经让富士康等并非用尖端技术,而是依靠代工获取低端利益的企业难以承受,而必须进入高端领域才有可能会继续获得利益。

而富士康只是苹果等的一个部件,利润水平并不高,应对成本上升的能力也不强。到美国去投资,既可以享受到当地政府的优惠政策,又能“献媚”特朗普,还能与苹果的关系更紧密一点,何乐而不为?更直接地说,富士康到美国投资,火的是郭台铭,赢的是特朗普。

从总体上讲,对富士康在美国建厂,不要过度解读,也不要漠不关心。富士康去美国投资建厂,对中国大陆的招商引资还是会产生一些不利影响。毕竟,富士康在大陆的投资项目是很多的,对其他外商投资企业的影响也是很大的。如何调整招商引资策略,建立更加通畅的招商引资通道,值得中国有关方面好好研究和思考。

作者是中国财经评论员

按照富士康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投资经验,没有加班,就不是富士康。富士康,就是靠着无穷无尽的加班和令人难以承受的劳动强度生存的,如果连加班也被迫取消了,那富士康在美国的投资,就不可能产生较好的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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