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琪:世俗与神权的博弈

众声道

马来西亚首相纳吉过去一再表明要中庸治国,但种种迹象显示,马来西亚已越来越伊斯兰化,许多人担心马国来届大选将会是世俗与神权的博弈。

虽然马来西亚宪法阐明伊斯兰是官方宗教,但却没有说它是伊斯兰国家或世俗国,因此造成了政治人物为了各自利益各说各话的局面。

早在2001年,时任首相的马哈迪就公开宣布,马来西亚已是伊斯兰国。之后他也多次重申,虽然在官方称呼中马来西亚并不是伊斯兰国,但却早已被外界如此认定。

现任首相纳吉于2007年还是副首相时,曾公开表明马来西亚不是世俗国。时任首相阿都拉没有反驳,还说马来西亚既不是神权国,也不是世俗国。

在马来西亚多元种族及宗教的背景下,一直秉持各族共享政权原则的巫统最高领导人,一再不避讳其他宗教及种族的感受发表上述言论,尽管曾引起争议,却始终没有成为重大课题,国阵各成员党尤其马华也没有太强烈的抗议,主要是因为大家都明白,这只是政治辞令。

伊斯兰党经常指责巫统不是真正的伊斯兰,甚至骂巫统是异教徒。为了维护巫统是马来民族及穆斯林捍卫者的地位,巫统不时会发表一些“很伊党”的言论。这种言论在2008年大选“政治海啸”以及2013年大选“华人海啸”后更是层出不穷。

不过,大部分人,尤其是非穆斯林都认为,这只是巫统说给马来社群听的话,目的是要争取倾向伊党的马来选民,因此也没有太当一回事。然而,这些政治辞令近来却有付诸行动的迹象。

今年8月,纳吉公布《2017年马来西亚伊斯兰指数研究报告》,表示马来西亚的伊斯兰指数(Islamic Index)又提高了,并对各领域日益伊斯兰化感到鼓舞。

当时就有分析员指出,这是以巫统为首的国阵政府,为同伊党竞争而在各领域推动伊斯兰化的结果。巫统认为这么做有助巩固马来穆斯林基本盘,进而稳住执政权。

尽管推动伊斯兰化引起非穆斯林的不安,令人担心会偏离世俗及中庸治国之道,但纳吉及巫统却仍然选择这么做,甚至一再传出巫统可能和伊党合作的消息。这只能说明巫统真切感受到威胁,为了避免伊党坐大,巫统只有走宗教路线,才能确保本身“代表马来人及穆斯林的政党”地位屹立不倒。

其实,纳吉刚出任首相时是主张开明路线的。他强调“一个马来西亚”精神,提倡中庸,只是政治现实令他不得不趋向保守。过去两届大选的结果显示,巫统与其讨好华人及印度人,不如去巩固马来穆斯林的支持。这个事实让巫统了解,如果不能彻底打败伊党争取更多马来票,那就与伊党合作,化敌为友,互惠互利。

如果马来西亚从一开始就是伊斯兰国家,那巫统这么做也不算违反立国之本。只是,马来西亚从独立至今一直履行世俗体制,以世俗法治国;尽管没有白纸黑字,却早已约定俗成、更是各族人民的默契。这也是维护全民利益、维系社会和谐的基础。这个基础一旦被挑战、被动摇,马来西亚社会必然会被撕裂。届时,潜在的种族主义、极端主义、激进主义恐怕都会纷纷出笼。这不但会危及马来西亚国内安全,还会影响区域和平。

局势若演变至此,巫统、伊党或其他政党和执法当局有把握能控制大局吗?政治或许是一场赌局,但负责任的政治人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拿国家安全与和平做赌注。

(作者是本报记者 liewfc@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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