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关注自由业者的社会保障

网络时代的兴起颠覆了经济,也逐渐在颠覆就业市场,出现了所谓的“零工经济”(Gig Economy )。这个课题在今年3月国会辩论新财年预算案时,也引起一些后座议员的关注。当时,人力部长林瑞生在回应时宣布,将成立一个劳资政三方工作组来深入探讨,并向政府提出应对建议。

这个工作组经过一番讨论和初步咨询后,于日前宣布进行为期约一个半月(从11月9日至12月22日)的公共咨询,希望公众以及各自雇人士或自由业者,针对与“零工”有关的问题提出反馈和建议。

所谓零工经济,不是传统语义中的打杂工,而是指网络经济所成就的一种新的就业模式,服务购买者通过网络平台,物色所需的服务提供者;或反过来,服务提供者通过同一平台,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或作业。特点是按件计酬,买卖双方或许有一定的合约关系,但没有雇佣关系。当然,网络平台毫无疑问也会把一些传统的零工吸纳进去。

打零工的人也许可以称为工作“个体户”,他们的行业多种多样,从比较简单的驾车(如德士司机和私召车司机)、送餐、递送包裹、家政服务、家教,房地产经纪,独资小老板,以至比较专业的工作, 如各种体育训练、音乐教学、翻译、通译、制图、撰稿、会计等等,即连财务总监这样复杂的工作也有零工。《联合早报》曾报道,有研究预计,提供零工机会的数码平台到2025年,有望为全球贡献2%生产总值,创造7200万个就业岗位。

网络平台的出现,使买卖双方的需求与供应更加容易对接,工作也变得更有灵活性。而像服务性质的买卖关系,对买方(雇主)来说无疑是省钱的门道之一,因为“购买”服务,按件计酬之外,无须负担给雇员的各种福利。对提供服务的自由业者来说,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自由选择工作,自己做老板,东家不接接西家,不必受雇主的约束。

但是,零工经济也有明显的坏处,其中之一是会打击固定性的就业, 精打细算的雇主会选择尽量把工作外包,节省人力开支。对一般行业的零工(自由业者)来说,最大的弊端则是工作和收入不稳定,也缺乏议价能力, 更无福利可言,也不受雇佣法令保障。

总的来说,零工经济的社会保障缺位。这是值得我们关注的。因为,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零工经济还会持续发展,涉入其中的零工,尤其是年轻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一些年轻人或刚离校的觅职者,可能因为喜欢自由自在而投身零工经济,但却可能忽略了更长远的人生规划,比方公积金储蓄,收入的稳定性(零工基本上都属短期或临时性质)和医疗需要等问题。

这些问题对年轻的单身者而言也许不具迫切性,然而,一旦他们结婚成家之后,如果缺乏规划,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 比如没有固定收入和足够的储蓄,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可能就会面对窘境。因此,政府对零工经济中自由业者的福利课题的关注,并不是杞人之忧,而是未雨绸缪。

林瑞生在上述国会回应中即曾指出,在科技带动下,我们可以预计零工经济会持续增长, 它既具有好的一面,也不乏坏的一面,我们的挑战是尽可能取其优点,去其弊端。而人力部看来是有先见之明的。它在常年劳动力调查中,就有收集这方面的数据。

根据这一调查所得,以去年来说,从事自由业的人约有16万7000名,大约占总就业居民的8%至10%。如果加上在本业外兼职打零工赚外快者,则总数约20万。做兼职工(或副业)的包括学生(如在学校假期出来打工),主妇和一些退休人士。

把打零工当作主业的人包括德士司机、房地产经纪、小店主(如杂货店),其他的还有保险代理员、私召车司机、小贩或摊主,以及补习教师等。小部分从事专业的则包括咨询顾问、会计师、簿记员。此外也有创意设计、媒体通讯等行业的自由业者。

有关的调查也显示,一般自由业者所关注的问题,包括无法及时拿到酬劳,无法享有就业福利,以及工作与收入不稳定 。这也就是说,自由业者一般上很难做长期的规划,很难像一般的受雇佣者有固定薪水,公司福利(如医疗和保险)。

这么一来,也很难做到有纪律地为自己缴纳公积金或是购买保险。这可能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因为,若没有公积金储蓄,就很难进行诸如购买组屋这类的长期规划,同时又无法从政府通过公积金进行的各种帮补措施,消费税补贴等等获得好处。

问题是,我们应该怎样帮助这个日益增长的自由业者群体?某种形式的立法也许是必要的。职总秘书长陈振声最近就表示,自由业者多种多样,如私召车司机、音乐舞蹈老师、体育教练和导游,他们有不同需求,但也有相似之处,比如缺乏退休保障、医疗保险和知识产权保护。

他认为,政府可以通过立法保护他们,职总也能为他们提供培训。政府或其他企业把服务外包给这些自由业者,也应该遵守一些最佳作业方式,比如在提供服务这段时间为他们购买保险。

从社会保障的角度来说,这几大方面确实是很重要的,但也很难叫雇主和自由业者自发性的遵守。所以,立法是必要的,也不应被错误地视为是对自由业者自我选择的就业与生活方式的干预。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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