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玮:“特蔡电”搅动池水有多深?

去年11月,即将卸任的台湾总统马英九摘下一个历史性“第一”,在总统任内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今年12月,上任半年多的台湾总统蔡英文同样开了一个突破性“先例”,与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直接通电话。

“特蔡电”的震撼性堪比“习马会”,所泛起的涟漪甚至可能还更多更广。马英九当时已快要卸任,国民党在总统选举中也已无力回天,“习马会”虽然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但除给民进党框定“九二共识”底线外,实质意义相对薄弱。

反观,特朗普与蔡英文,一个即将上任,一个任期还未到一半,排除不可预见的因素,两人任期的重叠时间将相当长。一通电话是否改变未来四年中美台三角关系的基本框架,并给亚太局势带来深远影响,将是外界接下来密切关注的焦点。

自美台1979年断交后,美国恪守“一个中国”政策,从未有美国总统或当选总统与台湾总统直接通电话。特朗普这一惊人之举,尽显其商人本色和狂人本质的两大性格特点。

特朗普在第一条推文中称呼蔡英文为“台湾总统”,普通人这么叫当然没问题,但美国当选总统这么叫,恐快踩到北京坚持的“一个中国”底线。这位“反政治正确”的搅局者如果在上任后还是不按规矩出牌,不遵守国际交往准则,恐怕要给北京制造很多超乎想象的头疼事。

特朗普的第二条推文更有意思。他说:“这真有意思!美国卖数十亿美元武器装备给台湾,我怎么连一通祝贺电话都接不得?” 这位商业帝国大老板的心里旁白可能是:“我只不过接了个大客户的一通电话,不相干的人你们在唠叨些什么呀?”

商人轻意识形态,特朗普从政王道明显以国家利益和商业利益为主。由此推断,他极可能将对台军售视之为一种商业行为而非战略行为,美国对台军售的弹性和想象空间恐比过去还要大。在奥巴马执政期间,美国并没有太多重大的对台军售项目。特朗普上台之后,若加码出售更先进、更大批的武器,势必引起北京的强烈不满。在国家利益考量上,特朗普虽然主张“美国优先”,但其“大款”个性恐不会拱手让出西太平洋区域势力范围,届时台湾可成为他与北京博弈的一颗棋子。这些,相信都在特老板打好的算盘中。

“总感觉特朗普遭遇了电信诈骗”、“一个诈骗电话影响不了世界格局”,大陆网民前天在微博上纷纷发帖调侃。

一通电话当然不可能改变美国根据“一法三公报”所恪守的“一个中国”政策。更关键的,还在于特朗普组建的幕僚团队以及他个人上任之后,是更倾向于继续维持美中关系的“脆弱平衡”,还是将中国视为“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主要障碍,并使用使得上力的具体工具,而并非美国政治人物爱用的民主人权、宗教自由等抽象价值观,给中国制造麻烦。

经过这一次“特蔡电”,两岸未来在华盛顿的对美工作相信将出现更激烈的交锋。再加上特朗普不可控又难测的行事风格,两岸除积极拉拢特朗普身边策士外,可能也要开始研究一门学科:“特朗普心理学”。

台湾在中美台三角关系中是实力最弱的一环,但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却只怪台湾搞“小动作”,只打配角,不批主角,只能说明北京非常谨慎地处理与特朗普的关系,在还未摸清特朗普的真正心思之前,不想把关系搞僵。但不难想象,北京一旦怀疑特朗普意图改变台海现状,中美之间的战略猜疑势必升高,同时导致冷却的台海两岸关系进一步恶化。美国的综合实力虽然不如前,但仍是个巨大的对手,北京即便反击,也不至于轻举妄动。倒是被认定为搞“小动作”的台湾绿营人士,不免让一些观察者猜测北京相对是否会有大动作反击来向国内外表态。

世界秩序乱糟糟,天下已没有不可思议的事。“政治素人”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本身已不可思议。特蔡通上电话确实让人意外,但特朗普毕竟还未上任,不妨当做是蔡总统与特老板聊聊天,真正的大戏还在特朗普明年1月上任之后拉开帷幕。

倒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习近平和蔡英文在任内能讲上电话,那才真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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