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政才“五大功能区”人走茶凉 陈敏尔任一把手贵州模式移植重庆?

重庆新任市委书记陈敏尔主政贵州期间,成功开拓了大数据和生态旅游等产业,并主张兼顾公平与发展、超越左右之争的发展路线。(路透社)

重庆政坛变局系列●三之二

特稿

随着孙政才落马,其“五大功能区”发展战略被撤下,在来临的中共十九大之后,新任市委书记陈敏尔和市长张国清组成的领导班子,会带领重庆走向何方?

今年5月的中共重庆市第五次党代会上,原市委书记孙政才信誓旦旦为山城勾勒这样一幅愿景:立足西部大开发战略支点、把握“一带一路”战略定位、力争2030年前后将重庆建成“国际大都市”。短短两个月后,他的仕途却嘎然而止,为上述规划留下未知数。

除了孙政才,重庆原市长黄奇帆今年2月也在主政重庆六年后,调任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山城在不到半年内换了一二把手,引起多方关注。由新任市委书记陈敏尔和市长张国清组成的领导班子,接下来会带领重庆走向何方?

五年前,孙政才上任后主推“五大功能区”发展战略,试图将重庆划分为不同发展路线和目标的区域,实现差异化发展。不过,随着他黯然下台,“五大功能区”也在官方宣传中消失,重庆街头巷尾张贴的相关口号也销声匿迹。

如今,舆论焦点转向从贵州调任重庆的陈敏尔,除了他仕途备受看好,也因为他自2013年担任贵州省长以来政绩明显,在经济相对落后的贵州成功开拓了大数据和生态旅游等产业。

陈敏尔也主张兼顾公平与发展、超越左右之争的发展路线,这被外界称为“贵州模式”。如今,“贵州模式”是否会应用在重庆这个曾受原市委书记薄熙来偏左政策影响的城市,同样引人注目。

一名不愿具名的重庆官员告诉《联合早报》,陈敏尔的优势之一是“懂经济、讲话务实”,对招商引资有一套见解。据他了解,陈敏尔曾在贵州一场招商会议上指出,和其他区域相比,内陆地区投资不可能全域开放,因此必须集聚建设平台,打造几个重点板块对外开放;而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应该警惕签约项目不落地、优惠政策不兑现、引资举债不负责等问题,并拒绝低技术含量或污染性项目。

虽然陈敏尔至今未宣布重庆发展的新规划,但北京大学廉政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庄德水受访时说,陈敏尔主政对重庆的发展是利好消息,毕竟他能获得更大的中央政策支持,去突破原先的发展瓶颈。中国西部接下来很多改革试点工作可由重庆承担,包括城乡统筹、生态城市建设、一带一路项目等。

滞后于国企 提振民营经济是挑战

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经济学教授蒲勇健则指出,陈敏尔和重庆市长张国清当下面临的一大挑战是提振相对滞后的民营经济,尤其是在薄王期间“打黑”阴影仍未消除,以及中小民企因政府过去偏重国企发展而先天条件不足的情况下。

薄熙来主政期间连同重庆市原公安局长王立军掀起“唱红打黑”运动。薄王宣称“打黑”是为了打击黑势力和维护社会稳定,但一些行动被指殃及无辜的民营企业,甚至制造出一些冤案。

蒲勇健指出,孙政才被指清除“薄王遗毒”不力,说明当年“打黑”对民企造成的创伤未完全修补,一些案件并未平反,部分民企至今可能还心有余悸。不过,更关键的是重庆多年来发展主要由国企牵头,对中小民企产生了“挤出效应”,不利于长期经济发展。

他认为,重庆经济接下来如果依然由国企主导,将对新设立仅四个月的自贸区发展构成挑战,因为自贸区采用的是国际通行市场的经济规则,这方面国企先天不足。“重庆要成为向西开放的桥头堡、建成国际大都会、成为一带一路支点,民营企业如果上不去,一切就只是空中楼阁。”

虽然民营经济面对结构性挑战,但蒲勇健也留意到,重庆民企发展步伐近年来已加快——重庆市工商联早前发布的《2016年民营经济发展报告》便显示,去年重庆民营企业经济增速为12.1%,增加值占生产总值49.9%比重,创下1997年直辖以来的新高。

他认为,这主要因为国企近年来面对负债高、融资难和去库存等挑战,给民企让出了发展空间;而重庆政府在后薄熙来时期也给予民企更大的支持。接下来,民营经济是否持续增长,就要看新领导是否进一步调整重庆的增长模式,从重点扶持国企转向将民企做大做强。

张国清出身军工部门 高端制造是未来走向?

至于已接任市长职务半年的张国清,蒲勇健认为,他的上任体现重庆未来经济发展的大方向。过去,黄奇帆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注重做大国企、金融发展、土地财政等,但张国清出身军工部门,可能表明重庆未来将加强发展实体经济和高端制造。

他指出,转型至高端制造业的愿景在重庆其实已提出多年,但由于德国等高端制造业先进国对于在中国投资、合作、设厂、技术输出等仍存有戒心,为重庆转型走向高端制造构成一定难度,这是两任市长都面对的难题。

也有分析认为,尽管领导变更频繁,重庆近年来发展还算比较成功,经济增长幅度也连续三年领跑全国。陈敏尔掌政后虽然必然有人事变动,但他应该不会对原有规划进行大幅度调整。

实际上,陈敏尔上月15日上任时,在领导干部会议上虽然没有提及前任书记孙政才,却肯定了重庆第五次党代会报告的精神,表示要把“市第五次党代会的美好蓝图落实在重庆大地上”。

庄德水分析,重庆作为西部直辖市的经济地位非常重要,相信中央不会因人事变动而改变这方面的布局。陈敏尔刚上任不久,仍处于调研和了解情况的阶段,暂时不会轻易更改前任的重大决策。不过,在下半年中共十九大举行后,中央是否会重塑重庆的政治和经济定位,陈敏尔是否会打造新的重庆发展模式,更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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