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征募兵并行”走向“全募兵” 台湾兵役制面临艰巨挑战

为提升军队形象,台湾国防部特别委制号称台版《太阳的后裔》的国军形象剧《最好的选择》,但观众不买单。(互联网)

历经三度跳票,台湾明年起将加入美国、澳大利亚和英国等地的行列,实行全募兵制。在当前两岸关系僵滞的大环境中,这项转变对与中国大陆军力悬殊的台湾来说,尤显堪虑。

刘振宏(23岁,假名)去年大学毕业后,为逃过四个月的军事训练役以尽早投入职场,身高178公分的他决定节食减重,体重一个月内从64公斤急降到52公斤,因体位不符合标准而成功免役,最后只须到军营报到12天即可。

目前从事金融业的刘振宏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我不想浪费四个月的时间,况且四个月能学到什么?我们的军事训练不像你们新加坡那么的完整和有素,既然如此倒不如快点出来工作!”

刘振宏对兵役的态度不仅道出许多台湾役男的心声,也突出台湾兵役制度将从“征募兵并行”走向“全募兵”的艰巨挑战,而在当前两岸关系僵滞的大环境中,这项挑战对与中国大陆军力悬殊的台湾来说,更显堪虑。

历经三度跳票,台湾明年起将加入美国、澳大利亚和英国等地的行列,实行全募兵制。台湾国防部受询时指出,目前来看,“志愿士兵预判可达编现90%,军士官人数正逐次成长中”,因此明年起不再征集1993年以前出生役男入营服役一年期义务役,但1994年以后出生的役男仍须服军事训练役四个月。

募兵制是国民党籍前总统马英九2007年抛出的竞选政见,他当时宣示当选后四至六年落实,意在拉拢青年选票。但由于募兵状况不及预期,国防部先后在2013年、2015年和2016年宣布展延续征义务役一年常备兵,选举承诺三度无法兑现。政党轮替后,这项政策的推动落到了民进党籍总统蔡英文的肩上。

尽管国防部信誓旦旦,坚持“募兵制是国家安全重大政策,国军持续戮力达成”,但跳票的质疑声从未间断。前外交部长钱复近月率团到美国访问时,美方官员就表明台湾推动募兵制是“错误政策”,应恢复征兵制。此外,国防部日前重编后送交立法院审议的2017年度预算书也显示,明年军方即使包含1万多人的“末代义务役”,总兵力人数也只有17万3000人,首度跌破当局先前公开宣称“维持有效战力”的17万5000人人数底限,募兵制还没上路,整体兵力情况已显紧张。

在野的国民党日前在立院质询国防部长冯世宽时,就质疑募兵情况不佳,但冯世宽承诺“至少一年之内不会恢复征兵制”,保守的答案引发外界对募兵制随时可能四度跳票的联想。

“一旦恢复征兵制,就会变成政权问题,这是个很难做的决定。”民进党籍立委王定宇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不避讳地说。

身为立法院外交及国防委员会成员的王定宇指出,民进党政府如要在此刻踩刹车,“是有政治现实的困难度,没有政党敢这么做”,言下之意,民进党若突然终止募兵制,恐将冲击明年地方选举的青年选票。

根据内政部役政署四年前针对台湾“兵役制度的演进、变革与展望”发表的专题报告,台湾推动募兵制的原因可分为军事、政治和社会三大层面。军事方面,随着武器愈精密,愈需高素质、长役期的人力投注,现行征兵制无法因应未来战争及作战需求。政治上,许多役男本身及其家长均排斥入伍服役,而政党候选人为争取选民支持,常开出缩短役期的选举支票。

社会方面,台湾面临少子化危机,明年起到2024年的役男人数每年估计仅剩约8万人,比2016年以前少3万人,如推动募兵制,则可不受限于年度出生人口,有望缓解征兵不足的问题。

不过,要推行志愿役也得先募足兵力。王定宇指出,有关部门已采取行动提高从戎的吸引力,包括优化军人的薪资和待遇。例如,行政院不久前宣布明年将所有军公教人员待遇调升3%,国防部也计划花费新台币16亿元(7160万新元)调高陆军的战斗加给。

民意基金会调查:66%民众对军队没信心

然而,军方形象近来因毒品等负面事件而受创,连带冲击募兵成效。陆军花东防卫指挥部招募专员张志明士官长受访时坦言,相关事件对招募“确实有影响”,但“不能为了一颗老鼠屎而坏了一锅粥,所以我们要仔细跟学生说,国军还是一锅好粥。”

根据台湾民意基金会的最新民调,超过66%的民众对军队没有信心,其中当过兵的役男本身是最没信心的一群,因为役期太短,致使他们训练不足,连带对部队战力失去信心。为提升军队形象,国防部特别委制号称台版《太阳的后裔》的国军形象剧《最好的选择》,但开播首两集收视率分别仅0.22%和0.17%,观众显然并不买单。

另一方面,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助理教授黄介正也认为,青年对从军意愿不高,不止因为物质生活条件,也包括“他们崇尚自由,不喜欢操练吃苦,所以募兵未来还会有很多挑战”。

从目前的募兵进度来看,士兵员额接近达标,反倒是基层军官问题较大,尤其少尉、中尉严重缺额。对此,国防部推出新策,只要上士任职满两年,经主管同意可申请改任军官,受训10周后直接回原单位任少尉,无需报读官校。

然而,即使募兵制成功上路,受访观察人士仍为台湾未来的军力发展感到担忧。黄介正说:“全募兵未来会有更大的结构转变压力,譬如,志愿兵离役后能不能继续成为后备部队?”

王定宇也担心,全职业军队的成立,可能意味“未来的动员纵深就不见了”。他说:“未来后备军人锐减,这个部分我有担忧,但没有答案,这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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