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忆仁:回转8又二分之一

带着期待和一点小雀跃走进了诚品唱片店,因为像如此宽敞排满一张张丰富音乐结晶的美丽场馆在新加坡已经不复存在。

角落有个显眼的黑胶复刻唱片专柜,走近看到一张熟悉的唱片封面,感觉有种拥抱老朋友的相逢滋味久别不淡忘。那黑白相映的苍茫街景还是看不到专辑主角的脸,记忆中亲切的文字与旋律却依然在瞬间涌上心田!

30年前专辑里面的歌曾经深刻真切陪伴着我(那时候是卡带),让我想象体会追逐明白,思考生命轨迹的各种变化转移。20出头的年纪从歌里窥望探索世界,歌的颜色与日子的线条竟如此贴近重叠,绽现的起落情感深邃而难忘。欣赏喜爱过很多音乐专辑,这张很不一样!因为他是一个资深音乐人漫长音乐生涯唯一的创作专辑——李寿全的《8又二分之一》。

86年时听李寿全呐喊专辑主打歌之一《我的志愿》,这首歌旋律轻快带劲,歌名像小学作文题目简单易懂,内容却是寓意深远!从小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常被问起:“你的志愿是什么?”有人会答得清楚坚定,而大多数人给的往往是“模拟”答案,迷糊又不确定。

李寿全用最浅白的字句告诉我们,慢慢长大后,你我就会明白,小时候的伟大志向比如做总统当科学家,都只是孩子自然随性的演说,当岁月转了几轮,心里会知道大家其实都差不多。

30年后再听《我的志愿》,有个演变是作者当时写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的,那就是30年后的今天女生也可以大声地唱:“我长大后要做总统!”

《张三的歌》追忆父子情

专辑里有一首最为人知的歌曲被广泛传唱,那就是电影《父子关系》主题曲《张三的歌》。许多朋友喜欢这首歌的开阔明朗,正向明亮。对我来说,这首歌带给我的是一份深切愉快的想念,那里头同样怀藏了一份属于我的父子关系。

那年刚踏入社会,每天工作至深夜,公司给了我一辆车子代步。当时父亲年纪虽大但身体还算硬朗,每天在天未亮之前就出门到偏远的西部码头工作。我拥车后自愿载送,他就无须太早起身去挤车。如此的安排原以为一切顺理成章,没想到竟变成父子间的时间追逐战。

父亲不想我工作迟归又早起送他,怕我没精神开车,常常更早地静悄悄出门,让我猛然起身后找不到“搭客”。那一段日子我们就这样胜负参半的一来一往,玩起捉迷藏游戏。在成功载到父亲上班的途中,我常在车上播放李寿全的卡带,迎向晨光一路飞驰听着《张三的歌》,天空很蓝很明媚,当时自己对未来充满憧憬,家人健健康康,被满满包围在暖暖幸福的永恒时光。

聆听李寿全,听到都会男子对人生的深叹浅吟,对生活的疑惑探讨,对社会的关切反思。举凡生命岁月中须经历的种种,他都来回唱了一遍。专辑中的《8又二分之一》《残缺的角落》《未来的未来》《看不见自己的时候》都是动人心弦的好作品。纵然这些歌不曾真正流行走红,时间越久尤显芳淳珍贵。

七八年前曾经与李寿全联系上,邀请他参加“重逢”系列演唱会,他原本答应了,后来因为妻子的病情状况而无法成行。时光飞逝,如今他出版30周年纪念专辑,在还没有与他面对面重逢之前,我拿起身边的光碟专辑,让他的歌声再唱一回。夜里歌中的画面再度浮现,回首前瞻的思绪来回翻转,恰如专辑文案所说:“人生就是流浪,被过去赶着逃,被未来牵着跑……”真的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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