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道精神 非以彻底暴力呈现?

本周影评

梅爷把暴力、血腥、自虐、受虐玩到尽……但他对暴力的处理并没有令我觉得他把全片的主要题旨和整体风格有机地搭配、融合起来,只是抱着一种把暴力符号化的导演炫技心态来炒作。

“梅爷”Mel Gibson(梅尔吉逊)执导真人真事改编的传记片《钢锯岭》(Hacksaw Ridge),电影情节大抵忠于史实。其中一个改动却值得一提:男主角是美军军医Desmond Doss(戴斯蒙德杜斯),在二战末期的冲绳战役中因为宗教信仰理由而不携带任何武器,在枪林弹雨的前线上英勇救了75名士兵──根据史实,他在救人的过程中被手榴弹炸飞,被同袍以担架抬走;可他在担架上看到另一名伤兵,居然撑着滚下担架救人且把担架让给后者,自己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在这过程中,他又被日军狙击手开枪射中左臂,这才负伤贴地爬到100米外的急救站,逃出生天。

“不纯粹”卖弄感官刺激

这也太神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好莱坞动作片里打不死的英雄。人家拍电影爱夸大,梅爷却在《钢》这场戏里选择收敛,安排杜斯的创伤停在被手榴弹炸,后面的事略过不拍,免得观众觉得太不可思议。

看得出他是认真地要拍出(他自以为)有深度(这样就可赢得口碑、冲击奥斯卡)的作品,而不是纯粹卖弄感官刺激的爆米花电影。不过,我说他“不纯粹”卖弄感官刺激,并没有说他“完全不”卖弄感官刺激。

梅爷这个富争议性的人物,除了2006年酒驾又发表反犹太言论外,2010年还被控对为他生了女儿的前女友家暴。被好莱坞封杀10年后,他靠《钢》片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六项奥斯卡提名,被视为好莱坞原谅了他,就像当年被原谅的另两位名导:一是曾在美国被控与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而潜逃到欧洲至今的导演Roman Polanski(罗曼波兰斯基);一是曾对女友的养女性侵的Woody Allen(伍迪艾伦)──两人在事发多年以后还是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或剧本奖。

“殉道三部曲”

当然,就电影而论电影,稍微了解一下电影主创的背景就够了,不必老纠结在对比他做了什么和拍了什么的话题中。

从某种角度来看,把《钢》和他的前作《铁血英雄》(Braveheart)及《耶稣受难史》(The Passion of Christ)三片(拍的都是因为宗教感召而殉身或几乎殉身的历史人物)摆在一起,如同他一再“重拍”的(同一部)“殉道片”,用同一个好莱坞式的老派编剧套路,被炒作滥了却不知升华的泛(泛而谈的)人道主义,只是换三个场景做不同包装而已(姑且称之为“殉道三部曲”)──大家可有留意到入围本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九部作品当中,《钢》是唯一没有入围剧本奖的作品?

许多点评把《钢》拿来跟《珍珠港》(Pearl Harbor)或《抢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作比较。只是《抢》较着眼于刻划人性(虽然还是泛道德主义),战争片是外壳,骨子里是文艺伦理片;《珍》则着重营造战争场面,几个主角的儿女情长只是怕人家嫌它没有人文深度,浪费明星演技而置入的点缀。

人文没到位,暴力太过火

《钢》摆荡在这两种路数之间,可人文没到位,暴力太过火。纵观“殉道三部曲”,梅爷把暴力、血腥、自虐、受虐玩到尽──《铁》的暴力场面在本地被刪剪,为的是以PG级公映;《耶》和《钢》则直接以M18级一刀不剪上画。《钢》的战场戏处理得残酷耸动,“写实”与“嗜血癖”的界线被模糊化。真实的战场上可能更可怖些,而《钢》还没把最极致的呈现出来;但梅爷对暴力的处理并没有令我觉得他把全片的主要题旨(拐个弯的布道?)和整体风格有机地搭配、融合起来,只是抱着一种把暴力符号化的导演炫技心态来炒作。

梅爷选择了这个题材,可就全片的取向,尤其是最后的战场戏的处理,他似乎是把杜斯的功勋视为上帝所赐的神迹,多过他个人勇气的体现。果真如此的话,全片的人文精神又打了折扣,更该叫“神文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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