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亮:Sinak

从新加坡飞柬埔寨首都金边不到两小时,下飞机坐车倒是花三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位于洞里萨湖地区磅清扬省的小村落。这次来是为新节目访问一位小男孩Sinak。

Sinak今年12岁,皮肤黝黑,更显出他黑亮的眼睛和一口白牙。初见觉这孩子眼神忧郁,不经意间常双眉微蹙,似有许多心事。很少笑,一旦笑起来倒是格外动人。他身材瘦小,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却骑着成人脚踏车在乡间泥路飞驰。除了上学,基本光着脚,常把拖鞋当球一般踢来踢去,仿佛那是多余的。后来我发现这里多数孩子,包括一些成人都不太爱穿鞋,男的一般光着上身,好像这些是身外来的累赘,越少越好。

Sinak的父亲因为常年吸毒酗酒,夜不归宿,终因蓄意伤人被捕入狱。母亲带着他和两个女儿,以及今年才一岁的小儿子,五口人相依为命。年头母亲被查出带爱之病病毒,须长期服药,无法做劳动强度太大的工作,家里的许多事情,理所当然落到Sinak的身上,小小年纪当起了一个家。

不过说是当家,其实简单。他们家是一栋高脚竹屋,中间挂帘,靠里一半算是隐私空间,角落里放着两个大麻袋包,一包是红十字会送的米,另一包是全家五人的衣服,还有几张席子、几条毛巾被、两口锅、一把菜刀、一个烧木炭的小炉子和一些杂物。再有就是屋前屋后跑动的那条小黄狗了。既然家徒四壁,那么当家最大的事情,就是解决吃饭,就是满足一家五口人每天的温饱。

放学后为三餐奔波

因为没有钱,所以食物大都要想办法获取,除了有捐赠的腌鱼腌肉以外,家门口种了很小一块菜园,出产一些香料、辣椒、少量的蔬菜,剩下的就靠Sinak每天放学后的收获了。他放下书包,就会去附近的田地里抓螃蟹,逮青蛙,捞鱼或者蜗牛、田螺等,做这些事,偶尔为之,或许会觉得好玩,可一旦成为生活必需,那绝不轻松。

Sinak扛着几乎和他身高一样的锄头,在农地里来回寻找,有时几个小时,才抓回十只左右的小螃蟹,准备腌来慢慢吃。抓到青蛙、蜗牛也一样,吃一点,剩下的腌制。捞到鱼的话,当然都是小鱼,母亲会剁碎拌上香料和面粉,用油一炸,就成了又香又脆的鱼饼。周末Sinak会去找一些小工,赚些现金。比如这个时节,他会在周末走一个多小时,替人采摘莲蓬、剥莲子,连续干三小时可以得2.5美元(约3.5新元)。

Sinak从没离开过生活的小镇,说不出柬埔寨以外的任何国家名字,当然没有手机电脑。带他去餐厅吃饭,注意力不是食物,全程盯着电视,这是平日里没有的奢侈。我们拍节目需要让Sinak搭车一起出门,他说这是第一次坐汽车,满眼新奇,高兴得左顾右盼,看得我们都舍不得让他下车了。Sinak最大的愿望是进工厂做工,因为那样就有固定收入,可以帮妈妈了。

缺少很多,也拥有很多

面对Sinak,我时常话到嘴边,又犹豫不决,不知道我的安慰对他是不是居高临下的恩赐?难道我们城市人自以为是的标准一定是幸福的指标吗?苦难造就Sinak的勤劳和独立聪慧,难道不会是他一生的财富吗?事实上,母亲的关爱,姐妹弟兄的手足情深,使他缺少很多的同时,也拥有很多。

学校假期又到了,好多本地孩子兴奋地准备出国旅行,而Sinak可能正为争取到一份小工而高兴。我说不上哪种对成长更有帮助,只能借用普希金的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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