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岛》三主角及导演: 拍戏再苦不及战争伤痛

曾被日本占领的中港台与韩国,不乏以电影控诉这段宛如人间地狱的岁月,韩国抗日电影在处理上往往更胜一筹。将于下周四在本地推出的韩国抗日大片《军舰岛》在韩国影史上屡破纪录,究竟有何看头?片中三位主角黄晸玟、苏志燮和宋仲基昨天来新宣传,在本地先引起轰动。

韩国电影《军舰岛》的故事,要从一张照片说起。该片导演柳昇完四年前看到一张军舰岛的照片,深受震撼,惊讶原来韩国历史上有一段跟军舰岛有关的沉痛故事,而自己竟然不知晓。当时日本在申请军舰岛为世界文化遗产,柳昇完就决定制作一部以军舰岛历史为背景的电影,为观众翻开历史这沉重的一页。

军舰岛是日本长崎端岛的俗称,因海底煤矿而繁荣一时,2015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现在是长崎市著名的观光景点。影片以二战期间日军强征朝鲜劳工到军舰岛采矿为故事背景,讲述朝鲜人反抗日军逃离军舰岛的故事。

导演柳昇完昨天带着三位男主角黄晸玟、苏志燮和宋仲基来新宣传电影,新加坡是《军》海外宣传的第一站,电影将在下周四(8月17日)于本地推出,被列为NC16。

三位男主角一登场,媒体的闪光灯就闪个不停。黄晸玟是成熟稳重的大叔,一身笔挺西装的苏志燮英俊潇洒,准新郎宋仲基容光焕发,三位男神无论是银幕上或私下,都各具魅力。

电影中,黄晸玟是拼了命保护女儿的父亲,苏志燮是面恶心善的流氓,宋仲基是潜入军舰岛拯救重要人物的军人。

互谈对方的魅力

三位男主角是首次合作,联合早报记者请三人分享对另外两位拍档的看法,认为他们作为演员最大的魅力何在。黄晸玟逗记者说:“你要男人谈男人的魅力,这样好吗?”引起哄堂大笑。跟记者开了玩笑之后,他认真地说:“苏志燮稳重又温柔,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宋仲基很体贴,我觉得他父母给他的教养非常好。”

苏志燮大赞宋仲基外表帅气,“不管男生或女生都为他着迷”,并欣赏前辈黄晸玟的领导力。

宋仲基则说:“黄晸玟前辈在演出时非常专注,这是我作为晚辈要学习的。苏志燮大哥就如黄晸玟前辈所形容,稳重又绅士,也很有内涵,他话不多,会以行动代替说话,我希望自己到了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魅力。”

柳昇完导演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也谈及三位主角的魅力。他说:“黄晸玟真的是很棒的领导者,苏志燮则是演技让我惊艳。很多长得很帅的演员,演技会被外表掩盖,但苏志燮打破了这个既定印象,他无论技巧或感情,都展现了高素质的演出。”

宋仲基作为亚洲韩流巨星,在片场却没有给导演这样的感觉。“他没有巨星架子,就是作为团队的一分子一起工作。他也非常照顾人,不管是主角或配角都一样照顾,我认为不管作为一个演员或一个人,他都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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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主角与导演柳昇完(右图左)谈及彼此的魅力,黄晸玟(左图右)说苏志燮(左图左)让人想依靠,并调皮地摸他的手臂,逗得众人呵呵笑。

拍摄场景逼真

《军舰岛》耗资2700万元,拍摄期长达六个月。谈及拍摄时的困难,柳昇完导演透露:“影片以战争带来的伤痛为题材,我不敢说自己拍得有多辛苦,因为再多的苦也无法与当时人们所经历的痛苦做比较。”黄晸玟也曾在访问中说,拍摄时感到相当辛苦,而“当时的人们一定比我们痛苦百倍”。

昨天记者会上,黄晸玟提到拍摄场景的逼真程度,让他有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为了贴近现实,剧组制作了面积将近军舰岛三分之二的超大型摄影场地。

苏志燮在影片中有不少打斗戏,但他认为比起肉体上的痛楚,拍摄期间所经历的历史带来的沉痛感,更让他感到无比难过。当时军舰岛上的人们,在狭窄及高温地底做苦工,生存环境相当恶劣,根本是人间地狱。

为了片中的打戏,苏志燮接受了一个半月的武术训练,他庆幸因为做足准备,所以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任何严重的伤势。有一场澡堂打戏,他只穿着一条内裤上场,打得激烈,他说并没有太多NG。其实他应该是想尽快拍完这场戏,他曾在一个专访中透露:“怎么说都是只穿着薄薄的一块布拍摄,下面感觉空荡荡的,有点尴尬。”

宋仲基:过了五年军人生活

宋仲基继《太阳的后裔》再次披军服,他笑说:“其实从我服兵役到退伍后演出《太阳的后裔》,之后再接下《军舰岛》,数一数,我已经过了五年的军人生活,加上我一直留着这头短发,很自在地融入角色当中。”

谈及最难忘的一场戏,宋仲基和苏志燮都提到最后一场大逃亡的戏。他们认为那一场戏让人看到痛苦,同时也感受到希望。

韩国抗战电影为何拍得出色?

曾被日本占领的中港台与韩国,不乏以大银幕控诉这段宛如人间地狱的岁月,但大家普遍觉得韩国抗日电影的处理更胜一筹,因为除了两派人马浩荡的交战大场面,“人性”的比重与深琢,比其他国家与地区的抗日题材来得透彻与纠结人心。

20世纪50年代朝鲜与韩国爆发内战,至今韩国老百姓仍受到朝鲜政治狂人的挑衅,不知哪天导弹会落在他们家院子。韩国人对战争的意识,恐怕要比其他地方的人来得敏感,所承载的往事与动荡历史,也反映在他们的战争题材电影里,不是非忠即奸壁垒分明,而是探讨双方紧张状况带来心灵与肉体上的苦难,残酷战争对人性的毁灭,也展示战火中人性的光辉,在患难中互助,自我牺牲的精神。

“走狗”角色具冲击力

35年的沦陷里,日本在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呈现出阶段性的特征,刚开始没深入到朝鲜的文化领域,1919年朝鲜半岛爆发三一运动,日本人看到朝鲜人高涨的民族主义思潮,三一运动结束后,强化了殖民统治,包括20年代在朝鲜培养亲日分子,按照社会阶层对朝鲜人进行分类,挑起阶级矛盾,用阶级矛盾掩盖民族矛盾,这在韩国被称为“民族分裂统治时期”。有了“分裂”,自然衍生出“走狗”这种在战乱夹缝中生存的“边缘人”,往往是戏剧题材里最具冲击力的角色。

在《军舰岛》里,就穿插一个分量颇重的“韩奸”,掀起的波澜加剧族群间的分裂与猜疑,当中的背叛、忠诚、暗杀、间谍等惊悚元素,将剧情推向一波波的高潮。也因为有韩奸,就有时势造英雄,原只关心自己与女儿(金秀安饰)安危的滑头大叔黄晸玟,脾气不小的猛男苏志燮,以及俊俏的特工宋仲基,将个人生死置于身外,要协助被日军强制征用的400多名老百姓重返自由,逃离军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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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舰岛》里日军与被强征为劳工的朝鲜老百姓打起来的场面。(图/片商提供)

对慰安妇的刻画令人沉痛

《军》里头也有慰安妇,但绝对不是张艺谋《金陵十三钗》倪妮打扮得美美救同胞,或是在唯美镜头下与男主角Christian Bale(克理斯琴贝尔)翻云覆雨。李贞贤饰演的朝鲜女性在《军》被逼当日军慰安妇,身心千疮百孔,面对日军的蹂躏,有着沉痛,但见到自己喜欢的仗义之士苏志燮,则是陶然。

至于《尸杀列车》(Train To Busan)里饰演孔刘女儿的童星金秀安,片中与老爸常斗嘴,观众笑呵呵,但在军舰岛为了摆脱变成幼齿慰安妇的命运,机智地在日军领导前载歌载舞,大声说自己很会打扫房子,眼中含泪举起双手不断高喊天皇万岁,观众再铁石心肠,恐怕还是为她感到心疼。

社会走出伤痛 电影得以碰触历史

早期因制作环境的局限,历史留下的创伤和阴影,电影人不敢轻易碰触,如今越来越多的历史真相被查明,韩国社会也渐渐走出伤痛,日治时期值得电影化的素材,纷纷引起电影人的兴趣。两年前全智贤与李政宰主演的票房开红电影《暗杀》,证明了日据时代题材的商业可能性。

崔东勋所导的《暗杀》,讲述朝鲜半岛沦陷后韩国临时政府要特工潜回朝鲜执行刺杀朝鲜驻军司令官川口真守和卖国贼康寅国的特殊任务,可是日本方面很快收到线报,在狂蛇乱舞的十里洋场,紧张刺激且充满阴谋的较量交替展开。李政宰表面上是好人,实际是“走狗”。

金知云去年的《密探》以日本占领时期的朝鲜京城和上海为故事背景,朝鲜义烈团队长(李炳宪饰)和日本警卫部朝鲜人李正出(宋康昊饰)之间展开了一场无休止的智勇博弈。李正出是日本和朝鲜都不能接纳的边缘人,所拥的双重身份也使角色充满亦正亦邪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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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昊在《密探》中饰演日本警卫部朝鲜人。

见解独到,拍出特色

韩国电影人往往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拍出自己的特色,朴赞郁在康城等影展摘下共59奖的2016年电影《女仆》虽有BBC版的珠玉在前,朴导还是拍出自己的韩国味,一点也看不出是改编自英国作家Sarah Waters(莎拉)的小说《荆棘之城》(Fingersmith)。

影片将维多利亚时代换成30年代的日据朝鲜,公爵为了得到日本贵族小姐(金敏喜饰)的财产,将出生小偷世家的女子送到小姐身边以里应外合,怎知小姐与女子却搞同性恋。压抑的情欲,波谲云诡的阴谋,展现出黑暗与猎奇的风格,是视觉飨宴。《女仆》有想变成日本人的霸权朝鲜人姨丈,也有不少极度变态的日本佬,不管是不是对日本的丑化,大家确实看到乱世中男男女女的吊诡人生,恐怕是影片对这段日据时期最沉重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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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反映乱世中的吊诡人生。

善于打造逼真战火场面

剧情刚柔并济,人物情感细腻,战火场面写实逼真,是韩国电影人善于打造的,2014年的史诗格局大片《鸣梁海战》是朝鲜名将李舜臣率军以12艘板屋船击退300多艘日舰,取得胜利的故事。影片叙事结构张弛有度,情绪渲染足够,片中海战的逼真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这归功剧组在超大摄影棚打造了四艘1:1的大船,也在鸣梁岸搭建了村落。片中的情感与视觉特效达到一个新高度,韩国推出时,观影人次超越了《阿凡达》的纪录。

偶像结合实力派的阵容

韩国抗日片大气深刻,偏爱偶像结合实力派的阵容,《军》黄晸玟是实力派,宋仲基是偶像,但两人与苏志燮都属不同气质的男神;《密探》有孔刘、李炳宪与宋康昊,《暗杀》有全智贤与李政宰。大牌云集,影帝飙戏,往往未演已先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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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智贤在《暗杀》饰演朝鲜特工。

这几年来的抗日电影也包括《东柱》《鬼乡》与《解语花》等。《东柱》讲述朝鲜爱国诗人尹东柱生平的故事,1943年日本以朝鲜独立运动分子的罪名逮捕他,28岁狱中被迫害致死。《鬼乡》是朝鲜少女沦为日军发泄兽欲对象的悲剧;《解语花》是朝鲜时代妓女所经历的挫折与悲痛。可见,抗日片少不了“性”的刻画。

韩国抗日电影方兴未艾,透过战争题材见证民族的尊严与国家强大的重要性。山河代谢,恍如隔世,战争片里的勇士无法改变日据的历史,但勇士们为国捐躯的大爱精神,会让人反思战争,强调民族的凝聚力,以及对弥合历史伤口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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