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适应?转轨

达利的名画《秋季的食人族》。(网络图)

本周影评

世界时刻都在变,人也是。人的心,就是万变之中的磨心。

人在万变之中寻路前行,永远无法全知全能,一切遂心,所以必然时有百般无奈之感,会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类的风尘慨叹。无奈之余,日子又不得不继续过,一般上就会想办法适应、变通,否则就只能忍受痛苦,被大环境遗弃,走上一条死路。以日本漫画家石田スイ同名作品改编的电影《东京喰种》(Tokyo Ghoul),讲的正是一个人如何遭遇巨变,因而无奈,进而必须适应的过程。

这个过程绝不轻松,因为主角金木研(洼田正孝饰演)偶然遭遇的不幸,是自己莫名其妙地从一个普通人蜕变成一种具备凶残猎食器官、只能靠吃人肉过活的怪物。这种怪物平时在外貌上与人类无异,得以若无其事地隐身于人类社会中生活,其名为“喰种”。到这里,问题来了:“喰”这个生僻字该怎么念?在古汉语,它原本与“餐”和“飧”(读如“孙”)互通,有“吃”、“饭食”等含义。在日语,“喰”大抵等同于“食”,即是“进食”之义。于是乎,用华语来念《东京喰种》的“喰”字,就有念成“餐”或“食”这两种选择。目前坊间的共识似乎倾向于前者。

无色妖女

从人变成可怕的异类,还要学习适应自己无法接受的异类生活方式,从中又体会到同类并非全是残暴猎杀无辜的坏东西,追杀自己的人类有时反而才更像怪物——这个过程自然是充满震惊、挣扎、艰辛,却又不无零星的乐趣与温暖。然而,这样的故事,这样的设定,同时又是无甚新意的。既有的动漫粉丝可以去欣赏金木研的成长,換个媒介去重温他的心路历程,他的韧性与温柔脆弱,乃至于他跟敌友之间擦出的火花;但饱经娱乐风霜的非粉丝们,恐怕难在极端肉食的这片腥风血雨中找到太多惊喜。

把日本动漫拍成真人版,十之八九本来就吃力不讨好,就像cosplay角色扮演那样,经常只能是一厢情愿地以凡人肉身的不完美去追逐(并且破坏)动漫形态的完美。一般性的不利条件太多了:将长篇动漫转化为时间有限的真人版电影,总是会快慢失宜,详略失当;论画面特效,日本的电脑合成技术总还是有那一点生硬粗劣;选角这回事更是暗礁处处,难以尽如人意。比如导致金木研变成怪物的女喰种神代利世,在动漫中代表了天底下所有让男人既着迷又极度恐惧的妖魅美女,集优雅、知性、神秘与暴虐于一身,化为主角内心世界里永远“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魅影——如此富有张力的黑暗要角,在电影中竟然由特色全无的苍井优演绎,大线条的一派书呆子形象太不开胃,令人失望得很!

我也可以不玩!

其实,本片在情节进度上,仅仅开展到漫画原著第三册的尾声,只触及整个长篇故事初步的内容。这有点像是看《西游记》只看到孙悟空练成法术,甚至还没到大闹天宫那一回。老吴比较感兴趣的一些内容,都在后面,于此尚未得见。比如其动画系列第二季的大结局中,金木研捧着好友的尸身,在雪中缓缓步行,一口气走了整整四分钟,无言穿越战场的满目疮痍,众人远观而无人阻拦,就这样深入敌方的阵营,全程一脸木然而满心悲痛、苍凉、疲惫……这一段,希望将来会有不破坏感觉的真人版。

老吴最想看到的,终究是无奈和被动适应之外的另一种人生选择:转换轨道,也就是“不玩了”。所谓不玩,不是寻死或者卷起身来腐烂,而是毅然选择离弃大环境强加于己的游戏,玩自己愿意玩的、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套游戏,不再自我撕裂。身不由己,就真的不能干脆脱离江湖吗?真的只能呆在人吃人的世界里,当连自己都厌恶的“吃人者”或“他人的食物”,日复一日搬演超现实主义绘画大师达利的名画《秋季的食人族》吗?

老吴我不相信。任何媒介的《东》都无法满足我的饥饿,根本的原因大概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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