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亮:盛夏庄里人

70后的日本作家三浦紫苑20出头开始发表长篇小说,曾是第135届直木奖得主,她的所有中文翻译作品在豆瓣都有8.5以上的得分。

她的新书《木暮庄》由七个短篇构成一部长篇小说,又各自成篇,故事发生古旧木造公寓“木暮庄”住户及周边朋友的身上,人物是延续和相关的,都在别人的故事里担任着配角。

初读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文笔清新、跳跃,有漫画风。翻译者可能有些刻意追求日式风格,感觉和读赖明珠翻译的村上春树作品不同。

比如第一篇女主角茧的前男友忽然出现,当着现任男友的面会有这样的对话:“‘也不打声招呼就突然消失无踪,之后也渺无音讯,为什么这个交往还是现在进行式呢?”“哎呀,可是我也没说分手啊?既没说分手也没说等我,凭空消失三年,一般就意味着分手了。”“茧简直想使劲揪自己的头发。”这样的对话无法想象出自华人之口。

这部小说像漫画

然而越读越觉得作者清丽文字的内里,实在有对人性很深的揭示。尤其是第二篇《身心》和第四篇《黑色饮料》。《身》描绘七旬老人忽然很想做爱,一生勤勉工作的房东木暮突然在人生尾端“熊熊燃烧一般,滚滚沸腾一般,心中涌起了这样的念头”。《黑》说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的婚姻,妻子怀疑丈夫有外遇,理由居然是丈夫泡的咖啡喝时出了泥土味,那咖啡喝了好多年,忽然间有了怪味道。

说这部小说像是一部漫画,因为很多感觉只有漫画才得以表现得如此恰如其分。书中描绘的人物似乎都被刻意放大身上的某一点,而模糊掉其他部分。并木的艺术家流浪气质,茧的朴素简洁,光子的叛逆,木暮的衰老,佐伯的丈夫沉默得甚至没有名字(蒲松龄写聊斋,没有名字的一般都不是好人)——这样的放大用漫画方式,最有表现力了。

最后一篇《谎言的味道》,故事发生地离开了木暮庄,按理说是离开了老旧,进入现代日常,可读到的反而是神秘而有些空幻的不真实感。虹子没有工作,不吃外人做的饭菜,甚至没有性欲,活着唯一的事情就是拼命花光父亲的钱。于是反过来更显得在那个漫画世界里,木暮庄及里面的人才愈发真实。

烦恼、挫折伴随一生

我们每个人在别人的眼里不就是那些独特性吗?而在他人的故事里,我们又会展露多少真实的自己呢?

就像花店老板娘佐伯,在“茧”的故事里,她关心茧的情事,偶尔善意的调侃,也是为了替员工宽心。然而到了她自己的故事,实际上“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茧……这样的女人擅长伪装,经验法则告诉我。佐伯的内心拉响了警报。”关心小茧同时提防着她可能和丈夫的苟且,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佐伯呢?

故事发生在盛夏,老旧的公寓房,狭窄的室内空间,闷热,流汗,隐喻各色人的内心焦虑。其实人活着就是试炼,就是折磨和煎熬,种种的烦恼挫折伴随一生,直至生命尽头,谁又逃得掉呢?哪怕到了迟暮之年,忽然觉得“平平淡淡无风无浪,和既非家人也非朋友,不是同事也不是恋人的谈笑风生,慢慢建立起的关系的日常”挺好之后,却还是望着“女大学生用舌尖追逐着留到手腕上的冰棒水”,仍然“好想做爱”,所以“纵然死了,也永远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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