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经典呈现不一样的生命——观《红色的天空》

生命是什么?生命到底是什么?生命意味着什么?

随着掌声响起,《红色的天空》所有演员向观众深深一鞠躬,当时脑海里仿佛还回荡着剧中一句台词——生命是什么?

沉思一会儿,发现观众已经离去,望着灰白色的舞台布景,回味舞台上每个资深演员精湛的表演,我不禁想到家里的外公外婆等年迈长辈,他们平时是不是也做着跟剧中人物一样的事情?

九年剧场的这出《红色的天空》,秉持“重译经典,缔造经典,延续经典”的一贯信条。由赖声川谱写的《红色的天空》,本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经典,经由九年剧场艺术总监谢燊杰二度创作,使得作品在新加坡戏剧场域和社会语境中,拥有不一样的生命谱线和人文思索。

之所以说“不一样”,因我注意到导演在编排上有两个突出点。一开场就发现台上没有侧幕,演员在旁候场时所有举动,观众都收入眼底,这点在现代戏剧上虽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么前卫的舞台编排在本地还是少见的。这一编排对演员要求甚高,演员如稍不留神,就会被观众发现,他们在台上表现出的极高专注力,便是从台边慢慢酝酿出来的,当他们走到台前时,这种专注力化为情感和演技。

新旧演员的传承

第二点,全剧有五名身穿素衣的年轻群戏演员,身兼多职,既是演员,也肩负迁景工作,甚至提供背景音乐等。套上服装就成了剧中人物;换景时配合音乐节奏犹如跳舞一般;在需要背景音乐时又背上吉他,吹着口哨,唱着和声。这五名年轻演员在有限时间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让我看到两个字——传承,舞台上八名资深演员,仿佛是在为这些围绕着的年轻演员示范表演的精髓。他们似乎在告诉年轻人,放下浮躁的心,用心去体会表演的意义,能打动人的表演其实就是内心的真情实感。在资深演员的带领下,这些年轻演员们在舞台上站稳了脚步。

从形式回到戏的主旨,这出戏要点醒现代人脑子里和心中某些僵化或已沉睡的东西。在浮华的物质社会中,有一个弱势群体须重新被重视。老人也是社会的一分子,但青壮年族群总有意无意地称呼他们为“那些老人”“你们这些老人”。可曾想过,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成为“老人”?若延续着此刻的理想和事业,成为老人的“我们”,也有自己的价值,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们不能以偏颇的角度去为身边的老人决定他们的后半生,这个社会须要再次把关注聚焦到老人的实际问题上,想老人所想,急老人所急,而不是继续以无谓眼光或定式思维面对老年议题。

细化到个人,回想一下,是不是很久没好好跟父母聊天?是不是把时间都挥霍在玩乐与工作上?每次找年迈的长辈,是不是只单纯想寻求精神上的安慰或物质上的援助?

其中一幕,老李与李太太跟儿子争吵,不孝子三年没有到养老院看望两老,有天突然回来,原来是为了向年迈父母借钱,劝他们把保险金提出来给他投资,令我想到时下常见诸于媒体的“子女弃养老人”“子女图谋老人财产”等负面新闻。这一幕,让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这便是现今社会的悲哀,经济越发达,人与人的关系就越疏远,连亲情也莫可奈何。

这出戏在一幕幕悲凉和温暖的亲情诉说间,震慑到观众灵魂深处。

(作者为本地演员、戏剧系学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