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其米:执着—重看奥斯特《失意录》

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我的藏书已经多到必须收纳在衣橱的地步,以致我妈每次瞥见我又买了一本新书时,总要唠叨一下:“又买书啦?以后你要是搬家怎么办哪?这么多书……”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真要搬家,我会有型一些,从容一些,只留一箱我最宝贝的书,其余通通送人好了,我想。想就容易。打开衣橱看看有哪一些书是自己舍得送人的呢,看了好久,难以取舍——这本我想再看一次,那本还是先留下吧,以便不时之需……

有些旧书,当时看完之后,心想以后再也不会重读,谁知道过几年后,打开来看还是手不释卷。最近一个例子就是奥斯特的《失意录》。

原名“Hand to Mouth”,意思就是华人说的“手停口停”。中译本的书名改成《失意录》,其实也没有离题,这本书讲的,确实就是一个作家在名成利就之前,如何挣扎求存的踉跄岁月。

这是奥斯特在年过半百之际,回首自己高中时代到三十多岁,那段起落不定的潦倒岁月,的一个故事。

从一个男孩到一个男人,从学生时代的蔑视和背弃世俗规范,到身为人父以后的俯首妥协,从现实的种种打击和阻挠,到理想的曙光初现,奥斯特一心一意视创作为终生志业,却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也经历了一段又一段不为外人道的人生阶段,遇见过一个又一个令他难忘的人物,直到这本书的结尾,他才碰上对的人,在对的时间,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

结尾只有短短两句:“为混饭吃而书写之举到此为止。出卖灵魂之举到此为止。”但只有从书的开始就一路跟着奥斯特走到书的结束的读者,才会知道这两句看似平凡无奇的话里面蕴含了多少挫折、多少颠簸、多少失落、多少坚持、多少爱——他对写作的爱。是的,是爱。光有热情还是不够的,热情有一天也会冷却下来。只有爱,也因为有爱,所以才会执着如斯。

如果我把这本书当作奥斯特与写作之间的爱情故事来看待亦无不可。

这些,都是我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所无法领会的。彼时的我又可以看到什么呢,我连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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