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小说家何敬尧 聚焦台湾“妖怪”与“奇谭”

台湾小说家何敬尧近期出版《妖怪台湾》,上溯17世纪初大航海时代,下至1945年二战结束,以取材的文献时代排序,聚焦台湾“妖怪”与“奇谭”,其中也包括汉人、西方人、日本人与台湾原住民的故事,收录229个妖怪条目。

台湾小说家何敬尧曾出版《幻之港——塗角窟异梦录》与《怪物们的迷宫》两部关于台湾的奇幻小说。前者聚焦台湾18世纪一座奇幻之港,五篇独立小说,糅合虎姑婆、蛇郎君等传统妖怪故事。后者则走入现代城市,将故事搬到台北的平行世界。

搜集台湾相关奇幻传说

写作两本小说的过程中,何敬尧搜集了不少台湾相关奇幻传说,写在笔记本里。中国古有《山海经》,日本也有《远野物语》《怪谈》等书,保存了重要的妖怪文化线索。何敬尧一直希望有人能完整收集整理台湾的妖怪故事,没想到自己因兴趣越搜越多,索性自己实践这个想望。为此他还成立了“百鬼工作室”,邀请伙伴参与翻阅台湾古书的计划,搜集整理与消化,最终何敬尧完成了《妖怪台湾:三百年岛屿奇幻志·妖鬼神游卷》(联经出版)一书。

治史自有为一方土地正名的意味,《妖怪台湾》的意图,正如何敬尧所说的,是要建立台湾的“妖怪学”。他甚至批判地写道:“一直以来,来自中国、西方的妖怪们,都在‘殖民’着我们脑海中对于‘妖魔鬼怪’的幻想世界。”(页27)——追踪台湾本土妖怪文化难免也就有了追溯本土身份认同的意味。他以日本的妖怪传说为例,许多故事与神怪源自中国、印度,经“在地化”“本土化”历程而有了现在人们熟悉的形象,因此台湾妖怪的文化记忆,也必然要涉及迁移和在地化的过程。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何敬尧也致力搜索台湾原住民文化中的神怪传说,力求选录工作更完整。

写史编目也有备忘的作用,在环球化的语境里,文化交流频繁,强势文化对地方小文化的冲击影响不小。“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说出虎姑婆的故事?”——这样的危机意识(不妨也可看作一种身份焦虑),也推动着作者完成《妖怪台湾》。

妖鬼之间也有斗争动乱

《妖怪台湾》封面。

有意思的是,何敬尧发现台湾历史上妖鬼之间也有斗争动乱,汉人渡海抵达台湾时也带来新的鬼怪,因此“移民鬼”与“原住鬼”之间也爆发了战争。我想,若以政治隐喻的角度研究,会更有意思。毕竟二战以前,台湾经历荷兰、日本之殖民统治,其人口组成、语言文化、营生与教育不断改变。《妖怪台湾》的资料收集,不仅将启发小说家,也将让文化与政治研究者获益。

这些妖怪包括:能飞且会吃人的蛇首族,看见人会合掌嘻笑的人面鱼,能预言灾厄的人面牛,排湾族传说中的天花鬼,恒春地区能一吼吓跑20里内鼠辈的阴阳眼灵猫,化成美男子的蛇郎君,本土化之后的虎姑婆(台湾本无虎),会引发火灾的火鸟等。每篇均由何敬尧撰写简介,并附上相关文献。

何敬尧写道:“妖怪的存在,是经过天地自然、动植物、无机物所生成,例如巨大而恐怖的‘钩蛇’是天地灵气生成的诡异怪物。在台湾的妖怪种类,又以‘幻兽’、‘魔人’这一类的怪物传说最为繁盛,不论是在深海黑洋,或对于台湾自然界的万事万物充满恐惧,因而流传许多兽形妖怪的故事。而在原住民传说中,不论是平埔族或者是深山的部落,也多有‘怪鸟’、‘奇兽’的踪迹,并且会与他们各自族社的文化、祭奠相关联。但是,有关幻兽妖怪的故事,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却是越来越稀少,较少人会去谈论,反而是鬼魅传说越来越盛行。至于鬼魅的存在,大多是人死后,化为幽鬼。”(页33)

何敬尧从西方传教士、东印度公司职员、明朝僧侣、清朝官吏、日本民俗学者等各代文献中寻找妖怪踪迹。《妖怪台湾》上溯17世纪初大航海时代,下至1945年二战结束,以取材的文献时代排序,聚焦台湾“妖怪”与“奇谭”,其中也包括汉人、西方人、日本人与台湾原住民的故事,收录229个妖怪条目。

有趣的是,这些志怪记载,其实也展现了300年来外人对台湾地理民俗的记录与想象。

漫画家张季雅绘制插画

配合新书,出版社也邀请到台湾漫画家张季雅合作,绘制插画,把文字想象的妖怪,付诸图像,丰富读者阅读体验。

其实近年台湾陆续有妖怪相关著作推出,2015年底行人出版了《台湾妖怪研究室报告》,一共三册,分别为《台湾妖怪图鉴》《妖怪观察记录指南》与《妖怪见闻录》,不过图鉴仅收录16种妖怪。去年10月,奇异果文创事业有限公司也出版《唯妖论:台湾神怪本事》,考察了49个台湾妖怪神异,除了绘制插图,还为每个妖怪创作现代版极短篇故事。此外,还有儿童文学作家王洛夫的台湾原住民故事《妖怪、神灵与奇事》,他在书中撰述了台湾16个原住民(另加因汉化而未列台湾原住民行列的台北盆地凯达格兰族)之奇人奇事。不过这三套书不志在写史,记录规模远不及《妖怪台湾》,由此也可见何敬尧的宏大野心。

(《妖怪台湾》可在草根书室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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