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100本书《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访台湾作家/新电影推手小野

小野第一本书《蛹之生》(右)与第100本书《一直撒野》。(受访者提供)
小野(左)与杨德昌1987年以《恐怖分子》获得亚太影展最佳编剧。(受访者提供)
小野:一生若只能有一个职称,我希望那是作家小野。(受访者提供)
小野在第100本书《一直撒野》分享会上切蛋糕欢庆。(受访者提供)

台湾作家小野日前出版第100本书《一直撒野》。他也是台湾新电影的重要推手,剧本《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获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在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小野回顾他如何“这样长大”与未来的计划。

台湾作家小野日前刚出版第100本书《一直撒野》。

小野第一部作品——小说集《蛹之生》1975年问世,相隔41年,小野不停地变换人生跑道,走过丰富而多番转折的人生路,一人兼跨文学、电影、电视等多个领域,并在不同领域都曾经引领风骚。

《蛹之生》换五次封面

本名李远的小野,学的是生物学,从研究分子生物学的学者,到作品风行一时的畅销作家,先后投入电影、电视工作,为台湾新电影的重要推手。不管在什么领域,小野一直没有离开文学。他曾说,他的人生充满矛盾,唯一不变的是写作,“写作才是我真实的人生”。台湾师范大学毕业的他,只当了三年老师。

小野以散文、小说为主,兼及亲子及儿童文学。第一本书《蛹之生》也是他的成名作,收录14个中短篇,以大学生的角度,写校园及社会现象。这本书使他在1970年代就成为畅销作家,更使他成为1970年代台湾重要作家之一。1990年中国时报举办读者票选“40年来影响我们最深的书籍”,《蛹之生》被选为“民国60年代十本书之一”。这本学生时代写的书,前几年还在中国出版。

小野将在下周来新参加本届新加坡作家节活动。他在台北接受联合早报长途电话访问时坦言,24岁出版《蛹之生》一出版就轰动,至今已换过五次封面。

对于《蛹之生》的受欢迎,小野作另一番诠释:“我在这本书里探讨人的问题,人的处境,这一系列小说之所以一出版就引起注意,也许因为我写的题材不同于当时一般作家写作的范围。我读的是生物系,写的是自己熟悉的生物系的故事,生物系学生经常在实验室做生物实验,也就在那时,我开始质疑起科学的真假。我在小说里写学生考试作弊,也写做了生物实验却对科学不诚实,为了分数不忠于研究结果,这类题材的小说一般很少见,也许因为如此,发表后就相当轰动。”

小野的作品不但畅销,也有其文学价值,他的小说经常关注人生面对的各种困境,就如他获得第二届“联合报小说奖”首奖的《封杀》,写的就是一名小棒球选手面对的生命中的两难。《封杀》目前也定位为“台湾棒球文学的先驱之作”。台湾学者蔡源煌曾说,小野“把人物摆在一个价值紊乱的小社会里,呈现一个执着于正面价值的人如何择善固执”。

谈起自己的小说,小野说:“我往往将生活中感受最深的东西写成小说,想要反映的是整个社会而不是我自己。”

科学与文学间的挣扎

小野当年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后,曾赴美国研究分子生物学,先后担任台湾阳明大学和纽约州立大学水牛城分校的助教。但博士学位还没念完,他却放弃继续攻读分子生物,回到台湾从头开始。

谈到这生命中的重要抉择,小野说:“在我成长的年代,也是台湾经济正要起飞的年代,许多男生选择理工,也许并不真的那么喜欢理工。我读高中时就以为自己想当一名科学家,大学时选择念生物系,是因为对生命有探索的热情,但一直没有停止写作,大学毕业之后,曾经在科学与写作之间挣扎。我想人有时会有个真实的自己和想象的自己。大学毕业后到美国念分子生物,渐渐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当科学家,同时我还在写作,很想当作家,后来终于勇敢的做决定,放弃想象中当科学家的想法,做回真实的自己。”

小野说,当时是台湾动乱的一年,美国宣布放弃台湾跟中国大陆建交,人人都想出国移民,因为没有安全感,他竟然拿到奖学金出国做研究,这让很多人羡慕他。

他不隐瞒,放弃在美国攻读分子生物博士学位,返回台湾的那一年,是他生命中痛苦的一年,他用一年的时间自我调整心态,重新开始创作生涯,努力做回真实的自己。

小野说,别人看来,这是他人生中的挫败,但那次的“失败”,却让他看到真正的自己,以及内心的热情与追求。

台湾新电影浪潮推手

提起小野,不能不提他与台湾新电影浪潮的关系。

由美国回到台湾后,没有学过电影的小野于1981年至1989年,在台湾中央电影公司规画拍片,负责构思新电影企划,与吴念真赤手空拳为“台湾新电影”运动奠下基础。

1980年代的台湾还没解除戒严,电影仍要审查。小野与吴念真等人使台湾新电影重新赢得票房,并且登上国际舞台,后来十年间,台湾电影终于在柏林、康城、威尼斯等国际影展得大奖,受到国际的重视,至今仍让人印象深刻。

小野说:“我从小喜欢看电影,从美国回到台湾后,想要努力回到真实的自己,写了一些剧本。当时人们都认为中影就像一只睡觉的大恐龙,很保守,没有希望。我却想,如果把大恐龙唤醒,它就是一只站起来的大恐龙,所以我后来决定进入中影。”

在中影,小野大胆企划包括《小毕的故事》《光阴的故事》《儿子的大玩偶》《海滩的一天》在内的重要新电影,可说开创1980年代初台湾著名的新电影浪潮。《小毕的故事》不但票房空前成功,还拿下金马奖最佳影片,为台湾新电影运动奠下基础。四段式电影《光阴的故事》则找来陶德辰、杨德昌、柯一正与张毅四位导演,《光阴的故事》同样是台湾新电影的代表作。

作为剧作家,小野的电影剧本也成绩斐然,他曾经以柯一正执导的电影《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获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小野也是杨德昌导演的经典作品《恐怖分子》的编剧与制片,因为《恐怖分子》,他与杨德昌同获金马奖和亚太影展最佳编剧。

台湾新电影与文学的因缘很深,小野说:“当时我也大量改编文学作品,拍了不少文学电影,因为我是写作出身,知道台湾有什么文学作品可以改编,于是就朝这方面发展。”

小野在当时就以其文学眼光,策划不少当时台湾重要的,具社会写实风格的乡土文学作品,包括将黄春明的三篇小说《苹果的滋味》《儿子的大玩偶》《小琪的那顶帽子》改编成集锦电影《儿子的大玩偶》,由于电影反映过去台湾电影不敢触碰的禁忌,完成后一度遭受刁难,差点就无法放映。电影《儿子的大玩偶》的叫好叫座,也引发此后台湾大量文学作品改拍成电影。

第101本书:如何编剧

小野曾经公然说:“一生若只能有一个职称,我希望那是作家小野。”又说:“写作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不呼吸我会有死的那种感觉。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写,愈是在夹缝中、在压迫中,我的思绪灵感反而就更多。”

从事电影工作后,因为工作忙碌,小野有一度停止写作出版。1989年,小野离开任职八年的中影,仿佛急流勇退似的,那时三十七八岁的小野回到家里,此后以10年的时间在家里专职写作。

小野说:“那时孩子还在念小学和中学,在家写作可以看到孩子成长时的一些细微经过,也能够参与孩子的事情,那十年是我创作量最高的时期,写了很多作品,出版66本书。”

1990年代回到文学创作领域的小野,创作类别也丰富多元,他开拓童话、青少年小说及亲子散文等不同写作路线,为儿童及青少年读者写了一系列“小野童话”及一系列家庭亲子幽默散文,如《大小鸡婆》《豌豆家族》《企鹅爸爸》等,他的作品再度畅销,并得到德国国际青年图书馆推荐为世界优良儿童读物、台湾金鼎奖最佳著作奖及中国时报最佳童书。

小野宝刀未老,不但刚有《一直撒野》问世,2012年还以作品《有些事,这些年我才懂》获得台湾金石堂“十大影响力好书”,这本书在中国出版,同样享有口碑。

小野透露,他的第101本书,想写有关如何编剧的书,“那是我个人的经验谈,希望传授给年轻的一代,例如写剧本如何分场,让年轻人有些东西可以参考,但不是工具书。”

另外,小野也希望回到小说创作,他说:“这些年的人生积累,希望写本历史小说,但人生经验越丰富,要整理的东西就越多,下笔时也就更为慎重。”

座谈会:畅销书或文学奖——文艺创作价值何在?

日期:11月13日

时间:下午4时

地点:艺术之家Blue Room

影片放映:光阴的故事, 台湾新电影

日期:11月12 日

时间:晚上7时

地点: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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